池壁的青鸟纹与池底的蠃鱼纹是化水阵,神识探入,一念水生,刹时可满。从桃粉的开端尝试,到银红便已充足温热。这青玉池子定有其他古怪,浸泡此中时,经脉间的热流主动开端流转,一次次迟缓打击尚在堵塞中的穴位。如柔水侵石,层浪连绵,潮起潮落间不知不觉已粉碎了坚石。这一坐下不知又过了多久。
团香果都喂贾兰吃完了,此次收些青菰米带出去,另有启灵丸。摸出那支白玉绞丝簪子,又想起寝室中间须弥阵里的金饰了,能在外头穿的色彩就那么几个,金饰也是,那些炎玉金簪的还是算了。想起来又有些悲观,上了楼,在之前躺的榻上小睡半晌,醒来后便出了珠界。
从“小酌”那一架上取了一个木匣,匣子不过手掌心大小,里头是攒心梅花腔的格子,每格一粒,共六粒丹丸。格上都有铭牌,别离写着“蜜萝拼火鹅”、“凤皮鲟龙”、“香糟石笋尖”、“干烧金蟹螯”、“青菰珠粉卷”,中间是“鼋鲛大裙翅”。
李纨这一通折腾,也累极了,昏昏欲眠,便扯了边上的翠鴖云纹毯盖在身上。脑筋里有这个毯子的名字,但天不幸见的,她真不晓得这到底是甚么。
待回过神来,腿上经络竟已全通。虽有之前近月日日苦修之功,也不得不承认此池真有神妙。只是本身不过肉眼凡胎,识不得这些物什的真要地点,只能看个表象。起家换上了其间衣物,柔滑服帖,只晓得名叫“丝月袍”。池中之水转眼即干,暴露池底带着翅膀的胖鱼纹样。
难怪书上说灵烹宗推出盛宴丹以后,旗下食肆长年座无虚席。李纨现在是真想去食府里点下这一桌,这滋味实在让人欲罢不能,舌尖感受更让人孔殷想与这些菜肴本尊面晤一回。敌不过引诱,从架子上又取了几盒支出獬豸环,内心对这连环须弥阵真是由衷感激了。
李纨捡了一颗香糟石笋尖吃了,糟香笋鲜;蜜萝拼火鹅咸甜交叉,果香渗入肉香越显醇厚;凤皮鲟龙,热油爆香的山珍与海味融为一体;干烧金蟹螯,蟹钳肉的丝丝鲜甜紧紧裹在酱汁中又略带焦意,得干烧二字之精华;青菰珠粉卷中两种灵米一清甜一香软,双层对叠成卷,滋味曼妙;大裙翅便是一个“鲜”字,鲜浓得让人产生粘唇的错觉,固然明显只是吃了一颗丹药罢了。
一字排开整一溜都是此物,乾坤纳物阵施得比楼上的金饰收纳还强,只见上头似有“小酌”、“对饮”、“小聚”、“家宴”、“节庆”、“随季”……乃至“豪宴”之分。
此厅两侧并无隔断,只各下陷几阶,转过摆布圆柱,各有一个拼接半圆的大厅,厅内挑高近三丈,圆周皆是水晶琉璃窗。一处下铺烟灰长绒毯,摆放着木质榻几,靠墙书厨满满铛铛,榻椅之上坐褥靠枕一色的豆青、石青或艾绿,所垂窗帘帐幔则为象牙色。
李纨推开侧门,才发明余下两间屋子是施了须弥阵的,且中间亦没有堵截。华服美衫不成胜数,钗环配饰铺天盖地,养颜增色之物都以箱计,光光胭脂就有不下数百种色彩。“公然是‘贪欢’!”李纨开了离得比来的一个衣橱看,此中衣衫有的形制特异,识得的衣料材质更不到一成,此中有凡人服饰亦有极品宝贝,庞杂安排仿佛究竟是甚么对其间仆人来讲都无关紧急,最要紧是都雅。光衣衫就怕要以“万”计,李纨算是见地了贪欢的“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