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看她一眼,嘲笑道:“你能晓得多少?我早与你说过,我们不过是跑腿的。实在这事,你且细想,现在哪个又是真的关二太太的事?老太太虽说若不可今后还得改过来,嗤,依我说,别说这个改过来,今后蠲的且有呢。反正这些女人们,都不关太太过么事,面子情罢了,谁还真劳心吃力地去管了。”
常嬷嬷笑道:“虽说这话不好听,只是现在看来,这大奶奶不管家竟是件功德。一来她也少烦心,二来我们也少多少事!”
这说了一通,便说到要取用家里二十年陈的‘玉楼春’,来客中有一名号称‘醉画’的,最是海量,又极风雅的,又说一手丹青直追当年唐寅,现在都中朱紫都好交友与他。此人别无所好,唯好酒。
王夫人那几日正为亲外甥薛蟠犯了性命官司的事闹心,这玉楼春的事又添一堵,却又说不出甚么来,还能不让家里人喝酒了?这两事订交,又气又闷,竟就病倒了。贾政忙着“春宴”,此次因请到了“醉画”,来了很多平时再也请不到的人,不免有几分对劲,更是一日几次叫去贾琏千叮万嘱,一时也顾不上王夫人。
贾琏道:“你说的何尝不是,只是也没有他法了。我看,你先与太太讨个主张吧。这寻酒还是旁的,在我们手里可压不住。”
凤姐见他神采有异,奇道:“这一个酒窖,能如何了?难不成另有人盗窃?”
幸亏她还记得问一句素云和碧月:“你们的脂粉能够用?”
周瑞家的便道:“宦海上自有端方,那贾雨村想来也该晓得的。”
贾琏道:“我当时也急了,把把守的简大呼来一通怒斥,成果人拿出细账来一看,倒是我没脸。竟十之*都是大老爷取走的,别说二十年陈的,现在十五年陈的都没剩几坛了。”
晚长进了珠界,不是忙着拿些不要紧的质料炼器,便是研讨正一阵留下的文籍。现在有了苍庚号,那炼器和制作阵盘阵旗的质料都数不堪数,她又发觉这炼器与布阵、灵烹之间仿佛都有相通之处,便数管齐下,更加用心起来。
贾琏道:“我经常说你,你不爱听。你且等着,总有一日你知我都是对的。这二太太最是见小不见大的,无事时说你是她侄女,自是有几用心疼,真有甚么,且顾不得你。现在你另有甚么看不明白的?只是珠大哥哥早逝,宝玉又小,大mm又没甚么动静;但只一个出息了,便是老太太也辖制不住她,最好甚么都换成银子堆在她小库里才最放心。”
二老爷便想起家里的‘玉楼春’来,问存酒足不敷。我当时也没数,只好先去看了再说。谁晓得这一看,我这几日都躲着外书房走。”
这日王夫人身上稍觉轻松些,周瑞家的在外头说话,王夫人便让人叫她出去。请了安,说的就是薛蟠的事。周瑞家的道:“应天府贾雨村恰是我们府里荐的人,若得老爷知会一声,想来无事。”
王夫人轻摁着额头道:“老爷那日得了信,气得了不得;现在又忙着宴客的事,只怕也没这心机。”
那修界的故事与凡界的大不不异,看到或听到意气风发处,便不得不浮上一明白。玉碗银碟,精蔬细馔,手持神酿,箸指灵烹,大有“其间乐,不思蜀”之态。此时的李纨,又如何能晓得贾府里正为了府藏的几坛玉楼春暗潮澎湃,话又说返来,她便是晓得了,也觉不出那暗潮来。
凤姐内心一动,便没有答话。贾琏自顾自说道:“年前太太说现在女人们都还小,也用不着甚么胭脂水粉的。倒是一年花千把两银钱费工夫做东西给丫环们使,不如就挪作他用,现在香木看着不错,便都挪去种香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