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过腊八粥,正式的早餐才摆上来,草草用过饭后,太夫人便带着江意澜上了马车,直奔闲云庵。
大家按辈分顺次坐下,碗里是五谷杂粮混在一起熬成的八宝粥,文江侯第一个端起碗来喝了一口,其别人才动碗。
寅时一过,江意澜便被唤醒,双眼惺忪,任由红颜月笼洗刷穿衣,清算整齐后,便奔向暖香院,府里一溜儿新挂上的大红灯笼,将全部侯府照的喜气洋洋,不像是要祭奠,倒像是要办丧事了。
天还很黑,红颜挑着个小灯笼走在前头,月笼便谨慎的看着脚下的路扶着江意澜往前走。
她脑筋里俄然蹦出一句话,‘唇齿相依唇亡齿寒’,这是二女人对她说的话,她自是明白此中的事理,她现在是二女人院里的人,倘若二女人被鄙弃,一个主子都能任人宰割,她一个奴婢的了局又能好到那里去?
金龙一摆出来,文江侯立时朝地上跪去,太夫人稍稍退后一步跪在文江侯身后,江微岸江微波兄弟跪在太夫人身后,江意遥兄弟则又朝后跪,刹时,满院子人都遵循辈分哗啦啦跪了一大片。
江意澜心沉了沉,悄悄悔怨,她本是晓得的,江家的腊八粥与旁家的都分歧,酸甜苦辣咸代表了人生百味,更秉承了文江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警言,她本是想着的,本想着一咬牙便喝下去了,谁知那粥喝下去竟是这般的难受,的确比那毒药还要毒,竟是未忍住当众吐了出来,文江侯定不会饶了她,她亦晓得此时告饶只会适得其反,遂缓声道,“祖父,意澜愿领惩罚,亦不敢忘祖父的教诲,请容孙女喝完这碗粥。”
阵阵青烟从假山后传出,地上冥纸仍在燃烧,微红的光照在跪着的女子身上,映出一张惨白悲戚的脸,恰是刚死了娘的月笼,目里点点泪光,射出一道仇恨的光芒,她想起娘曾经对她说的话,‘大家自扫门前雪,莫管别人瓦上霜’,但是娘却死在一个赌字上。
文江侯双手抱拳,望着金龙,朗声道,“臣,拜见先帝,先帝雄功伟业建我大桂朝,臣自当谨遵誓词,竭尽尽力保我大桂朝,愿我大桂朝世代繁华昌隆。”
待刷到靠近江意澜的几棵树旁,她朝那盆里瞧了瞧,本来是一盆八宝粥,便知这是腊八粥了,在这一日涂上腊八粥,倒是有辟邪之说。
累了这几个时候,江意澜早就感受肚肠叽咕,喜滋滋的端起碗抿着嘴喝了一大口,粥才入口,她便哇的一声吐出来,喷在半边桌子上,她紧皱着眉头,恶狠狠的看着那一碗稠乎乎的东西,咬着牙在心内狂呼,“这是甚么?这甚么?”
酸?甜?苦?辣?咸?
江意澜禁不住倒抽口寒气,娘娘的,莫不是纯金打造的?这很多少斤两?瞪大眼望畴昔,只感觉那金色的亮光刺得眼熟疼。
一番折腾下来,已到了辰末,江意澜顿觉腰背酸疼,由着红颜月笼扶着,亦是跟着进了暖香院正房,桌上已摆了碗筷,但是除了每人跟前的一副碗筷外,并无其他饭菜。
太夫人留下丘氏,杨氏倒是焦急的,她巴不得丘氏年前都不要返来,这么一来,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大半都要交由她了,更何况时至年下,样样儿的都是肥差,哪个奴婢小厮的不上前凑趣着?恰是拉拢人的好时候,可她内心虽急,偏生不能插话,只急的心都要跳了出来。
她下认识的紧握了握手,双眸里射出两道亮光,死死盯在顿时就快燃尽的冥纸上,俄然目光微闪,瞟向假山一侧,冷冷的哼了声,缓缓站起家,迈步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