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不则声,脱手给世人碗里一一夹一只包子。淮真再也忍不住,捧着比快比她脸还大的包子啃了两大口。白菜肉馅鲜而不腻,外头面皮混着汤汁,满嘴流香。
罗文俄然问道:“阿谁黄文笙,家里是不是比来在奥克兰开了咖啡馆?”
淮真还未及走进天井,一个身型精瘦,皮肤乌黑的中年男人端着两只蒸腾着热气的竹屉大步流星穿进屋里。一见淮真,“唷”一声,咧嘴笑出一口白到发亮的牙齿,“来,快快快快,上楼来吃包子,白菜肉馅的――云霞!去厨房拿四副碗筷上楼来,从速的。”
淮真不由得喉头一动。
一张四角方桌沿街靠窗搁着,用作餐桌。方才阿福上楼时特地将方桌拉离墙壁一截,以便四人都能坐得下。
罗文拿筷子敲她一下,敲得她哎唷一声。又谨慎翼翼看本身丈夫一眼,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淮真“哦”了一声, 回过神来, 有些受宠若惊。云霞侧身一让,淮真迈过门槛进屋里去。
“嗯,先用饭, 到餐桌上来讲。”
“……”
云霞看的目瞪口呆,不知怎的,竟也感觉那惯常吃到腻味的肉包明天格外好吃。
洗衣铺两层两进。临街的楼用作店铺,门口摆着一只桃木制的柜台,柜台上放着一只算盘;柜台后的橱窗里吊挂着一列洗熨安妥的白衬衫,洁净靓丽,像洗衣铺的招牌似的。除此以外, 划一干净, 并无杂物。晨风穿堂而过, 夹带些许番笕味。屋子背面是个不算大的天井, 两栋砖瓦楼之间结着六七排麻绳, 上面齐划一整的吊挂着晾晒衣物。天井里种着一棵杨桃树, 看上去有些年事了,枝叶富强,郁郁葱葱,将前面那楼窗户几近掩蔽。杨桃树下摆着一只竹椅,夏天坐椅子上面乘凉必然非常舒畅。
阿福俄然地看了罗文一眼。
云霞却皱了眉头:“我不想吃这类早餐。”
“生菜火腿吐司包,羊角包,欧芹法棍,蘑菇煎蛋,搭配果汁……”
楼上四人开窗吃着饭,忽听得外头街上有声音尖细的少女喊道:“Charlotte,快一点啊!去吉里街的巴士要赶不上了!”
“就是、就是浅显同窗罢了!”
罗文慢悠悠地说,“返来时去日本町买两块豆腐,一袋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