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要去见阿爹,去见翁翁,去见林家的列祖列宗,你筹算如何跟阿爹说太子毒死周氏这件事?你如何跟阿爹说,你把林家基业交给了一个毒死生母、烧死同胞兄长,踢死身怀有孕的贺嫔的人?”
皇上直直的看着福安长公主,半晌,两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
“我晓得,大哥放心,他总归姓林。”福安长公主点头承诺,他总归姓林,只要不作死,他就不会死。
“好,好……”皇上哽咽着,“真真,四哥儿……还是个孩子,都怪朕,他还是个孩子,你……”
她既然如许说,这件事,只怕真是如此,没甚么事能瞒得过她……
“大哥,阿爹临大行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你还记得吗?”福安长公主眼里都是哀痛,看着皇上问道,皇上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真真,你是个女人,你一个女人……女人……”
“四哥儿……”皇上在过来和现在之间,茫茫然然。
雪又下了起来,白漫漫一片的禁中在大雪的覆盖下,反倒不显的那么哀伤了。
“……立五哥儿林睿为太子。”皇上顿了顿,略过了宁皇后,“福安,为宁国福安长公主,加六合公主,宗正卿,检校侍中,行中书令。就……”皇上握着福安长公主的手,“朕就……拜托给你了。”
两天以后,皇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几近同时,贺嫔也死了,邓嬷嬷服了毒,贺嫔和邓嬷嬷的忠,获得了从宁皇后、福安长公主到朝廷的表扬,贺嫔晋了皇贵妃,随皇上入葬皇陵。
福安长公主声音暖和,话却极其刻毒。
“他是太子……”皇上紧紧抓着被子,象抓着根拯救稻草。“朕只要他这一个儿子了……”
“明天,前天,大前天,朕都梦到阿爹,梦到畴前,真真,大哥要走了,你……”皇上摸索着去抓福安长公主的手,“守住林家,替林家守住基业,守住我们林家天下,宁氏……”
“大哥,你有识人之能,你很明白,周氏的死是如何回事,老迈是甚么样人,太子又是甚么样的人,你都明白,你不肯意伤了周氏的心,你装胡涂,大哥,你的胡涂害死了周氏,害死了老迈。”福安长公主话锋一转,又返来了。
“另有五哥儿。”福安长公主打断了皇上的话。
“阿爹……说过?”皇上看着福安长公主,神情有几分迷离。
“大哥,这事,我不跟你说,另有谁能跟你说如许的话呢?迟早有一天,我也要去见阿爹,我不想让阿爹绝望难过,大哥,你是长兄,是阿爹最看重的儿子,大哥,太子无德无行,他担不起林家的基业,更担不起这个天下。”
“太病院的脉案都在,诊脉的人在,卖断肠草给太子的人也在,大哥要看吗?”福安长公主体贴的替皇上拉了拉锦被。【△網】
“五哥儿?”皇上看起来很茫然,随即哭起来,“真真,朕承诺过娇娇,承诺过她,承诺过……”
“真真……”皇上两只手乱抓,尽力想要坐起来,再坐起来。
“嗯,阿爹常常提及大哥,年老是宗子,阿爹最疼你,也最寄厚望予你。”福安长公主接着道:“阿爹说过,把这天下,把林家这份祖宗基业,交给你,他最放心。”
“放心,有我。”福安长公主接过了皇上的话。
“大哥,我只要你这一个同胞兄长,这个人间,你是我最亲的亲人,这个时候,跟你说这些话,是不想让大哥无颜见阿爹,见林家列祖列宗。林家和天下,太子担不起,他不配,大哥在,他是太子,年老迈行,他还是太子,大哥,我只是替你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