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竹听了粉颈垂低,半日才说了一句:“他虽好,只是不大爱说话,我,我……”说了几个我字,又不吭气了,见她那样儿,玉娘唇角微微扬起:“哦,闹半天是嫌他不爱说话儿,这么说来,我倒想起一个爱说话儿来。”说着瞅着她道:“爷跟前安然倒是爱说话儿,只他鬼精鬼精,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大话儿猴精儿,常日又跟着爷胡乱,不定好没学,那些坏都学身上,赶明儿不定甚么样儿呢。”
便如此,秋竹一个未出阁女人家,如何说得出安然来,红着一张俏脸,只是不说话儿,玉娘也不欲难堪她,轻叹一声扶起她来道:“想你自我嫁出去便跟着我,前些年还罢了,反正还小,现在大了,我天然要全面你个成果,你既不说,想是内心没人,那我就与你做个主。”
现在想来,柴世延身后,怎那夜怎就招了贼,偷了很多东西去不说,唬本身仓猝忙令人去唤她哥嫂来,他哥就劝着她,把那些柴世延手里那些铺子办理归拢着买了,那卖主儿可不恰是周养性,她一个妇人那里晓得这些经济买卖,只得全拜托给她哥,想着本身亲哥哥,还能坑了本身不成,可就是这个一母同胞亲哥哥,半分民气皆无。
秋竹道:“我自小也不知哪个是亲爹娘,只认了娘是我主子,虽是丫头,得娘疼宠,何曾受过一天儿委曲,我内心晓得娘对我好,怕我将来受委曲,只便嫁到谁家去,我到处守着礼儿,明里暗里都让人说不得话去,便有个婆婆又怕怎,便她真不讲理,反正另有娘给我做主呢。”
不说安然一起忐忑,且说玉娘到了陈府,直进了仪门,到上房与王氏见礼,过了粉壁,却忽想到,本身上一世虽说晓得有这门亲戚,却未如何走动,只年节儿时候,奉上些礼罢了莫说这位陈家老夫人王氏,便是陈大人夫人冯氏都未曾见过几面儿,倒是分外陌生。
玉娘被她嫂子蜜语甘言利用了家去,掉队才知是个当,现在想来,不定她哥哥跟那周养性早设了套,放心要谋柴家产业呢,偏柴世延外头瞧着夺目,倒是个好色贪欢男人,白等被人算计丢了性命,现在还当那周养性是个甚么好人呢。
按说两家虽沾着亲,却八竿子打不着,虽说该叫一声婶子,磕个头,可现在不年不节,王氏又听儿媳妇说,这个陈家玉娘,是个不大爱说话儿清冷性子,转头真她来了,吊着一张冷脸,岂不成了添堵。
便又劝她道:“安然是聪明,可他上头另有孀妇娘,下头另有俩兄弟,虽说现在俩兄弟一个庄子,上一个铺子里,都有差事,可个个都没结婚呢,他娘虽现在城本土间住着,等他成了亲,还不得接过来,有个婆婆堂,哪及得上小两口过自。”
作者有话要说:
今儿得了爷差事,欢天喜地奔家来了,本打着与秋竹说上一句话也是好,这可倒好,从上房出来一起到大门首秋竹都垂着脑袋,安然巴盼望了半天,连个眼色都没有,忽而想起昨儿听上房院婆子暗里里嚼舌头,说爷娘跟前提了秋竹一句呢,不准是要收进房里了。
秋竹一张脸红成了块大红布,却也强忍着脸上炎热,对窗下安然道:“娘这就解缆。”秋竹拿了帕子递给玉娘,这才扶着她走了出去。
玉娘瞥了秋竹一眼,噗嗤一声笑起来道:“真是那句话儿如何说,这里正说着曹操呢,偏曹操就到了。”
想到此,略松了口气儿,却仍不落定,想着不管如何今儿要寻个空儿询秋竹一句话儿,只她说不是,本身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