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世延倒不想此人如此大来头,忙道:“孙大人讽刺了,我不过一个白身,拿甚么比他,却也不免多瞧了他一眼,却见他坐那里,一双凤目仍不住往隔壁锦帐后瞧,倒不知瞧甚么呢……”
说到此,不由笑道:“想来床笫间不定如何*,才勾住后宫三千万岁爷,后万岁要纳她进宫,论起来该是天大造化了吧!谁知武三娘不肯意,跟皇上道,罪臣之女不堪入宫,皇上便浅显了武家委曲,又帮她寻回流刑外胞弟,按说该乐意了吧,谁知仍不肯进宫,只说宫里不定那会儿让人害死了还做梦呢,倒不如外头住着自,皇上没法儿,只得依她,这武三娘却不是甚么良家妇人,一味要强,与男人争是非,京里头开药铺做起了买卖,皇上自是不准她抛头露面,又那里管得住她,却又丢不开手,只得睁只眼闭只眼依着她,好现在买卖都他弟弟手里,便是那边这位,武宜春,人称宜春公子,年纪不过二十五,也未见端庄结婚,倒是传闻,他府里有十二个美妾服侍着,传闻他能诗文,精乐律,你道冯子明弹唱好,若他唱上一曲,才真恰好呢,只你我等没造化,听不得罢了,且是个风月里将军,便不是他府里,外头也不知有多少相好呢,如此说来,倒与柴大爷有几分相契。”
柴世延却瞧见上首一桌挨着陈大人坐两个男人,瞧着均都二十四五年纪,一个身姿魁伟浓眉大眼,想来便是冯氏那位参将兄弟叫常威,旁侧男人却真生极其俊美,身上穿一件天青绣罗袍,头上金丝青绒线占有成凌云巾式样,一双凤眼斜飞入鬓,显眸似点乌黑,鬓若刀裁,手里捏一把洒金川扇,如何一个风骚俶傥,况瞧他周身气韵,不似凡人,那陈继保又殷勤相待,比那位表舅爷还要紧几分,不知此是何人。
冯氏道:“我说也是,昨儿照了一面,暗里里问我那兄弟,我那兄弟倒没说秘闻,只说是京里朋友南下做买卖,半道可巧赶上,便搭了顺风船,仿似姓武。”
那孙县丞道:“武家是坏了事,宫里两个,一个不知怎投井死了,一个打入冷宫,武大人伉俪双双牢中自,武三娘连同家下丫头婆子,绑与高台叫卖,亏了妻其父生前与并兵部尚书大人很有私交,大人顾恤弱女买回府去,本说武家今后式微再无起复之时,不成想就是这个曾被耻笑丑怪武三娘,不知多么机遇,竟被万岁爷瞧眼里,不知怎就幸了一回,这一回便勾了魂去。”
柴世延这才去瞧,果见不止冯子明,今儿还唤了西街上冯娇儿前来,穿戴一身光鲜海棠色衣裳,立那边一弯粉墙边上,更加显鬓发鸦青,一张脸白生生勾人,与她哥哥劈面立着,不知说甚么话儿呢,兄妹俩倒是一对美人,扫了两眼,便仍去瞧那边常参将旁侧人,暗里揣摩这是如何高朋。
玉娘听了脸上虽仍有些热,却也悄悄考虑,若真能结如此一门姻亲倒真真可贵,只她家只她兄妹两个,从她祖父那一代便是单传,故此连个堂叔伯姐妹也无,孤零零只她一个女孩儿,常日连个走动说话儿人都没有,不然,也不至于把她阿谁混帐嫂子当作个知心人。
柴世延听了不由笑道:“一个便一个,哪有半个事理。”孙县丞道:“他姐姐武三娘你可听过吧!”
便道:“可说被圣上耻笑丑怪武三娘,不是传闻武家坏了事?”
柴世延见他提起武三娘,才彻然大悟,提及这武三娘倒真是个传奇女子,武三娘之父曾任监察御史,武家也算鼎盛之族,武三娘上头两个姐姐生好姿色,当年均选入宫中,一个为妃一个封嫔,倒是这个武三娘当初也遴选入宫,只皇上一见,却怒道,如此丑恶之女怎配奉养圣驾摆布,当即发还回家,成了天下笑柄,莫说都城,便是柴世延高青县里都传闻了这段轶闻,茶余发后与几个朋友吃酒,还当作个笑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