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却道:“倒不是瞧我写大字,只祖父这几个字倒令人费猜忌。”说着瞥了眼炕桌上道:“这是燕窝粥?怎来这东西?”
玉娘闻声只觉遍体冰寒,秋竹却道:“甚么我们府,我们爷,娘现在早给休回家中,便那柴府里抄家灭族与我们甚干系,这才真是报应不爽。”
正说着,忽安然蹬蹬跑了出去:“大事不好了,刚我闻声说兖州府府衙大人手执圣旨来了县里,说爷是叛党虎伥,要收监抄家,带着兵把我们府上围了个水泄不通,爷现在都下了大狱,择日押往都城问斩呢。”
秋竹叹口气小声道:“明儿就是十五了。”
玉娘忍不住笑了一声:“我不是向着他,只你家娘这心再偏也偏不过一个理儿字去,你少欺负他些,再拌不起嘴。”
陈玉书道:“这却不会,想那些费事百姓,家里头用饭都难,不是实熬不过,哪有闲钱抓药,那些药多是些便宜,若按本钱算来,不值几个钱,与他们些也没多少,若能治好病,倒是件积善功德,且如许一来,我们铺子里名声传了出去,来抓药主顾多了,这几个钱又算得甚么?”
想来,此时他守着人**正暖,虽与秋竹那般说,只让她放心便了,若搁以往伉俪冷时,离了也便离了,现在却如何放得下,特别此时……
秋竹子又道:“便如此,娘一个弱女子如何救爷性命……”秋竹话音刚落,玉娘已经站了起来:“安然套车,去陈府。”
秋竹一句话倒勾起了玉娘幼年之事,想起祖父不免难过,接了那本千字文翻开,不想从里头落下一张纸来,秋竹忙捡起来翻开:“这可不是娘写大字吗,瞧上头另有老太爷用朱砂笔圈红圈圈呢。”
玉娘见他晓得长进,遂道:“若论旁恐寻不见了,只那些书却还。”
玉娘目光暗了暗,叹口气道:“纵不平稳又当如何,你家娘是瞧透了,说甚么伉俪情分,心冷意冷了,离了倒比一处强些,免得相看两厌,纵别人笑欢乐,你家娘这个旧人也犯不着哭天抹泪,况,现在你家大舅爷这般出息,我兄妹两个守一起安安稳稳过日子比甚么不强。”
陈玉书笑道:“哪就这般娇弱了,我们家那伴计虽安妥,只我若不盯着,也怕他懒惰,这些日子刚入秋,来抓药多,不但我们四周村庄里人,县里也有来。”
秋竹道:“送来好大一包呢,便娘不让再送,这些也够吃上几月了。”
玉娘道:“柜上有伴计,做甚么用你亲力亲为,瞧着些便是了,转头累病了可如何好?”
玉娘听了悄悄点头,以往倒不知她哥哥另有这般本领,陈玉书见她神采还好,遂放了心,想起一事叹道:“记得祖父有几本药书,不是我这个败家胡为,倒可寻出来瞧瞧,以往还说开个药铺子轻易,现在才知,里头门道多着呢,只我本来晓得那些却不大够用了。”
娘美意救他时候,本身还跟安然道:“娘心却好,只救了他,过后不定又关键娘。”却不想经了死难,倒真换了心肠普通,再不去外头胡为,门前开了个药铺子,端庄做起了谋生,这两个月来倒也红火,且对娘是至心实意好,把娘迎进家来,兄妹两个有商有量,日子虽不如柴府,却也很过得去。
秋竹从外头迈进屋,见玉娘正坐炕上做小孩子衫子,打量神采还好,只不知内心头是如何风景了。
秋竹偷眼瞧了玉娘一眼,见真不似难受样儿,遂迷惑道:“这般娘怎还能如此安稳?”
玉娘见她那样儿,放动手里活计,道:“这但是如何了,早上出去还好好,如何返来就这般了,莫不是跟安然拌嘴了不成,不是我说你,你这脾气也当改改才是,安然毕竟是个男人,又常外走动,自是有些面子,你动不动就跟他使性子,动起手来也没个轻重,你也不想想,安然一个大男人,莫非还打不过你,只不过让着你罢了,别动不动就与他难堪,便拌嘴十有j□j也是你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