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得门里又是一阵笑,齐声道:“君等高朋,久立门庭。更须申问,可惜光阴?”
先是朱红,由深至浅的红垂垂变幻成嫩柳的黄绿,春水的碧绿,及至孔雀翎普通的蓝。一层层薄纱绫罗堆叠,却又轻巧而不见痴肥,从那华彩流光的衣裙上开出都丽的花来,有成双的鸾鸟于花枝中和鸣。
柏是南山柏,将来作门额。
这时李昊抢答,上前一步扬声道:“闻君高语,故来相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沈家娘子军带头的是吴玉仪,拎着她的极新擀面杖,还一边打一边喊:“半子是妇家狗,打杀无问!”脱手狠快,直撂翻了几个傧相杀到了李昊面前。
谢惟文温文一笑:“下走无才,得至高门。皆蒙所问,不堪战陈。更深夜久,故来相过,有事速请,语莫干着。”——劳烦惦记了,咱大半夜的过来是有要事相求啊,咱还是别瞎扯了吧。
二梳白发齐眉,
此时李昊一笑,竟然如此动听,引来满城围观,实在是因为冰山一笑,当真是春暖花开啊——几年前的沈明嫣考语。
两家本就离得近,不太小半个时候的工夫(这还是决计放慢的速率),迎亲的步队就阵容浩大的扑到了沈家门外。
谢惟文一见情势危急,捐躯护友,“吧唧”脸上挨了一棍子。虽是裹了厚厚棉布的棍子,也疼得这皮薄肉嫩的文渊公子呲牙咧嘴,幸亏没有粉丝在前,不然要激发偶像保卫战了。
吴玉仪的话,引来一片歌颂的拥戴。甚么国色天香,倾城美人的溢美之词不要钱的给沈明嫣砸来,沈明嫣只好拿出新娘子的羞怯,半垂着头,低着眼睛不说话。
门内就有人答道:“庭前柏木,堂下金兰,姑嫂以下,并得安然。公来此问,未之体内如何?”——我们身材好着呢,您来这么问,不晓得你的身材又如何样呢?身材不好走你的。
沈明嫣在这一片氤氲的红色中恍然记起来,明天是出嫁的日子了,因而,她俄然就蒙住了,第一次感遭到了心慌。
“就算是新郎官要傍晚才来,你也该起来梳洗穿衣了。”吴玉仪拉着沈明嫣起来,也不管她神情恍忽,念念叨叨,给她披了件衣服,就拎到净房里去洗洗刷刷。
门外的人还来不及欢乐,大门里就冲出来一群手持棍棒的彪悍娘子们,一边嘻嘻哈哈,一边逮着傧相和新郎官儿打,特别认准了新郎官李昊,噼哩啪啦一顿围殴。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女人吃几个点心垫垫吧。”小荷拿着一碟子小巧精美的糯米糕,捧给沈明嫣。
因为沈芸不肯来,给沈明嫣插簪的都是族里的堂姐妹,大师嘻嘻笑着,嘴里说着吉利话儿,时不时打趣沈明嫣几句,手上不断,你一只我一枚的步摇花钗翠钿直往沈明嫣的头上戴,直到放不下了,才是停了手。
这位笑容驯良的老夫人,行动轻柔的拿着一把浅褐色的鸳鸯桃木梳,在沈明嫣带着脉脉香气的乌发上,一下一下地梳着,一边低低吟唱祝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