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房门口站了一个官服的中年人,此人身形不高,身形微胖,身穿绿色常服,上绣犀牛,恰是本地县丞刘庭宣。那焦榕本来是闭目装死,口内不断的收回哼哼声,但是这刘县丞一露面,他却似得了华佗妙术救治,顿时展开眼睛,大喊道:“二尹拯救,锦衣卫杀人了!”
刘庭宣道:“有这等事?焦榕,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调系了杨百宰的爱妾?”
铁珊瑚固然是公门出身,但是对于这些细节并不体味,她只晓得自家父亲不过是个班头,在故乡时就能私合性命,横行霸道。这焦榕是经制吏,论身份比起父亲要高出很多,如果这官司打下去,莫非夫君真的会是以撤职放逐?
刘庭宣把脸一沉“猖獗,这里甚么时候轮的到你发言?如果按乡间的端方,像你如许的女人,就该沉了潭。也就是你那丈夫心好,还可要你,还不从速把手拿出来,拉拉扯扯,成甚么模样,真不晓得廉耻二字如何写么?”
刘庭宣勃然道:“你也是公门后辈,如何如此不懂端方?本官未曾问你,几时轮到你说话?如果再敢猖獗无礼,信不信本官现在就把你拿下,押回你相公身边?”
焦榕被打的脸上已经开了染坊,说话有气有力,但是却还是嘴硬道:“姓杨的,我不晓得你这话甚么意义,我只晓得你恃强凌弱,搅闹衙门,殴伤朝廷经制吏员,这场官司你等着吧,爷不告到你倾家荡产撤职放逐,就跟你姓!”
杨承祖心道:你上来就这么说话,看来焦榕的后抬八成是你。贰内心要为铁珊瑚出气,也就恨上了焦榕的背景,把脸一沉道:“刘二尹,您这话是甚么意义?难不成你们衙门的人调系我的爱妾,另有理了不成?”
二老爷,职位仅仅次于知县一人罢了。那刘庭宣的腰把子不算太硬,乃是举人大挑得的官职,不过在本县内也算小我物,前几天大闹香满楼时,救出的人里,也有他一个。
“铁家的贱人,你觉得你跑的了么?焦爷到时候连你带他一起告,你们谁也别想好,你就等着官卖为纪,去做那千人骑万人压的表子吧。”
人告你拐带民女,间污良女。铁中英新死,丧期以内如何能够嫁女?再说铁珊瑚幼时已有婚约,且有婚书为凭,你这纳妾的事,依大明律不能做数,理应将其发复原配。本来你这擅自诱间民女的事,也要按律定罪,不过我们都是官府中人,总要讲个别面,依我看,你就与她的丈夫谈一谈,赔上一笔银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总好过人家越衙上告,把事捅上天吧。”
焦榕的身板就算是十个凑一起,也不是杨承祖的敌手,这动武的事就完整不想了。他干脆不再说话,只是一阵阵的哼哼,杨承祖也不睬他,就这么一坐。归正这事闹到这个境地,衙门里必定有人要出面,总不能就这么干挺着。
铁珊瑚大惊道:“甚么婚约?我从没许配过人家,几时有了甚么丈夫,你不要血口喷人。”
铁珊瑚听他如此一说,气的神采发白,心头乱跳,忙看向杨承祖。见他面沉似水,只当他是真信了这话,一时候只感觉万念俱灰,眼泪滚滚而落,抓住杨承祖的手道:“夫君,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公然过了不到一盏茶的风景,却听内里有人咳嗽一声“这是如何搞的?衙门如何闹成这副模样,这还讲不讲一点朝廷面子了?真是,不知所谓。”
“二尹,绝无此事,卑职冤枉啊。这铁氏来到户房,说是要把小铁庄的三十亩地步,过到杨承祖杨百户名下。按说这事,我们户房只是走个手续,也没甚么要紧。但是卑职不久前接到个状子,乃是成福寺的和尚递来的,说是有锦衣官借丧期逼间民女,还夺去僧田三十亩。这牵涉到僧产的事,卑职哪敢粗心,只说是细心访查一番,再行计算。这铁氏见我不肯承诺,竟然矫饰丰情来勾引我,见我不肯就范,又恼羞成怒,仗着学过几手把式,将户房打的稀烂,还打伤了我们的一名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