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口气,幽怨地朝冯实道:“本年开春,全部扬州都闹水灾,我们家算是有点钱的,一开端还能对于,厥后流民乱窜烧杀劫掠,专拣孤儿寡母动手,我实在惊骇,就清算清算金饰,带着阿彻来投奔你,哪想到北地如此冷,我把镯子当了才有钱添棉衣棉被。”
萧震放下酒碗,冯实离座刚要去看看,就听门口有人尖声大呼:“冯实,你给老娘滚出来!”
苏锦也想,但这不是自家,她一来冯实就半天不出去,萧大人会如何想?
扫到一半,萧震畴前院返来了,见此不测道:“不急,雪停再扫也不迟。”
“行了,院子里都是雪,你帮手扫雪去。”眼看冯实赖着不肯走,苏锦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冯实盘腿坐在中间,目不转睛地盯着媳妇,久别相逢,媳妇固然头发混乱,但面庞还是那么都雅,丹凤眼樱桃嘴。男人参军参军,一年多没见媳妇了,现在娇滴滴的媳妇就在面前,家人重聚的高兴过后,冯实不由想干点别的。
“逛逛走,快进屋,炕上热乎。”媳妇最怕冷了,冯实一手抱起儿子,一手去搀苏锦。
苏锦摸摸脸庞,勉勉强强吃了一个馒头。
入夜,冯实先哄儿子睡觉,阿彻一睡沉,他谙练地往儿子耳朵里塞两团棉花,这才去找苏锦。
说实话,被丈夫这么盯着,苏锦也有点馋。
浑厚诚恳的男人,既然他对峙,萧震便不管了。
吴老娘不是不懂,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抹着泪抽搭道:“莫非就这么算了?劳役三年,你大哥哪受得了?”
冯实一向傻笑,用饭时嘴角都翘着呢。
萧震昂首,只见白茫茫的雪花簌簌降落,远处笔挺矗立的杨树林仿佛被埋进了冰雪中。
“既然千户大人在家,我们还是去拜见下吧。”歇息够了,苏锦想起了礼数。
冯实小壮牛似的冲到千户府大门,就见门口停了一辆骡拉的平板车,有个女人裹着厚厚棉被盘腿坐在上面,怀里抱着一样裹着被子的男娃,娘俩重新到脚捂得严严实实,都只暴露一张白白净净鼻子冻得通红的小脸。
“不急不急,大人最体恤部下,你们冻成如许,我去跟他说一声,晚两天也没事。”查抄过娘俩脚上触目惊心的冻疮,冯实可舍不得让他们再刻苦。
苏锦趴在丈夫肩头,身上裹着被子把脸都挡住了,听丈夫喊大人,她艰巨地拱出脑袋,只来得及瞥见一道足有九尺之高的魁伟身影。想到年初收到的家书,苏锦想,怪不得丈夫夸萧大人神勇,光这身高,就像有本领的。
萧震很赏识冯实的悍勇, 自此与其并肩作战, 交友为友。后萧震凭军功升任彰城千户,汲引了冯实作他的近卫,两人同住千户府,如影随形。
一个滚滚不断地回想媳妇孩子,一个心不在焉地聆听,不知不觉,两人回了千户府。
萧震看眼她手里托着的深色长袍,顿时便猜到,布是苏锦买的,冯实才不会这套。
萧震坐着没动。
冯实眼圈泛红。那对儿镯子,是他攒了好久钱才给媳妇补的聘礼,媳妇可宝贝了,日夜不离身。
如许的娘俩,别说冯实,守门的侍卫瞅着都心疼!
冯实怕媳妇,只得乖乖去扫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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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实连连伸谢。
冯实挠头,小声嘟囔道:“大人把我当兄弟,还叫你弟妹,我们同吃同住,与亲的有何辨别?”
号令一下, 小兵们顿如鸟兽散, 齐刷刷往屋舍里跑, 那速率, 比上阵冲锋还快。
萧震微惊,扬州到彰城稀有千里之遥,倘若门外妇人真是锦娘,莫非扬州出了甚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