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震没见过冯实故乡的媳妇,但熟谙冯实这么久,他按照冯实的论述,脑海里也有了锦娘的大抵模样,一个开包子铺的江南小妇人,凶暴又娇气,把丈夫管的服服帖帖。萧震曾笑冯实宠妻过分,有失家主严肃,冯实却道能娶锦娘是他的福分,贰心甘甘心被媳妇使唤。
小妇人约莫十八.九岁,生了一双标致的丹凤眼,细嫩嫩的脸颊冻得惨白如纸,更加衬得那两弯眉毛画上去的一样,乌黑纤细,扁着的小嘴儿饱满鲜艳,好似刚洗洁净的新奇樱桃。现在她裹着暗红色的棉被坐在纷繁大雪中,好像一朵迎雪怒放的海棠。
只是,儿子还醒着呢。
上房,萧震早早睡了,只是睡着睡着,俄然听到一声怪叫。
冯实呵呵笑:“等雪停了,我再扫一遍。”
冯实一边回想,一边咧嘴笑,一口一个锦娘。
晌午用饭,冯实将饭菜端到炕上,苏锦见桌上只要黄面馒头、清汤净水的炒白菜,再饿也没了胃口。阿彻没娘亲那么娇气,捡起筷子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男娃举止清秀,若换身绸缎衣裳,说是富户少爷也有人信。
冯实当即牵了马来。
冯实听了,铁臂一揽,连被子带媳妇一起扛到了肩头。苏锦老诚恳实的,明显早就风俗了,冯实叮咛门房将车上的一堆行李送出来,他回身往院子里跑,左手抱儿子右手扛媳妇,轻松地就像扛了两袋大米。
躺在被窝旁,冯实紧紧抱住妻儿:“锦娘放心,从今今后,我再也不让你们娘俩过苦日子。”
萧震昂首, 只见白茫茫的雪花簌簌降落, 远处笔挺矗立的杨树林仿佛被埋进了冰雪中。
“走不动,脚底都是冻疮,沾地跟针扎似的。”苏锦用袖子抹了一把脸道,不然方才她就冲出来了。
思忖间,冯实扛着媳妇儿子进了后院的东配房。
冯实恋恋不舍地穿鞋,冒雪去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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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扫眼屋门,凑到他耳边问:“官府人家,菜里如何没点肉腥?”
客岁萧震在步队里初遇冯实,对冯实也存了轻视之心。然冯实人矮,却天生神力,祖上世代都是打铁匠,朝廷征兵,冯实带着亲手打造的一双铁锤参军,别的兵士害怕匈奴铁骑,冯实英勇非常, 一锤能砸死一匹匈奴好马。
萧震生在北地,早就听闻江南四时如春,是以也能了解苏锦母子的景况,叫冯实放心照顾家人,不消讲究虚礼。
萧震皱眉。
萧震猜想,锦娘长得应当不错,但冯实把锦娘吹得貌似天仙,萧震不信。冯实无貌无财空有一身蛮力,一个貌美出众又能赢利养家的女人,怎会嫁给他?
扫到一半,萧震畴前院返来了,见此不测道:“不急,雪停再扫也不迟。”
苏锦懂了,萧大人与戏文里的好官一样,都没钱。
再看她怀里的男娃,四五岁的模样,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安温馨静地待在娘亲怀里,非常懂事。
号令一下, 小兵们顿如鸟兽散, 齐刷刷往屋舍里跑,那速率, 比上阵冲锋还快。
冯实乐呵呵道:“大人,我先回房了!”
萧震点头。
萧震坐着没动。
堂屋正对大门,萧震一身黑衣站在屋檐下,冷静地看着这一幕。
浑厚诚恳的男人,既然他对峙,萧震便不管了。
苏锦摸摸脸庞,勉勉强强吃了一个馒头。
冯实乃江南扬州人,这是他来北方的第二年,再次看到雪,他还是忍不住喟叹:“这雪真大啊,不像我们故乡,下雪跟下雨似的,一下雪锦娘就骂人,嫌迟误她做买卖,我就劝她,气候不好我们就歇息,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她说她就喜好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