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放仓促打帘子出来,赵胤一人坐在书案边,正提笔写着甚么,面前一摞摞公文摆放有序,几近堆放了半张桌子。
赵胤看着她,“算了。算得清清楚楚。一文很多你的。”
“是。”谢放沉默半晌,就听到门外婧衣娇脆的声音。
不是衣服古怪,是人古怪。
赵胤目光重视动手上,答复得漫不经心,“一个字都不能多。”
“这个多少钱?”
咚咚!
“是。爷。”
他看赵胤不吭声,冷静地帮时雍揭开了茶盖。
赵胤不动声色地看她半晌。
贰内心为阿拾敲鼓,可赵胤悄悄放下茶盏,却不见起火。
是个甚么身份还不晓得呢?竟摆起了谱来?
“大人,我是阿拾呀?”时雍一脸胡涂的模样,语迟而木然,“您健忘我了?”
“去回陛下,就说我稍后畴昔。”赵胤抚袖,拿起另一份公文,慢声道:“奉告丁一叔,兀良汗来使一百二十八人,每日里的行迹务必具实上报,不成有疏漏。”
无乩馆最里最大的院子,就是赵胤的寓所。
“女人,你是本身来,还是我——”
“另有一事。”赵胤昂首,那俄然变沉的眼,让谢放身子禁不住绷紧。
落到锦衣卫多数督手上,不必多想。
“让她出去。”赵胤把公文合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渐渐饮着,并不昂首看时雍。
“是吗?”
“清心露,一千两。”
一滴墨从笔尖滴到白纸上,蕴染了一团。
婧衣看她一眼,“听女人的。”
“……”
“爷,宫里来传信,兀良汗来使本日再主要求面见陛下,求娶怀宁公主,陛下没了主张,急招爷入宫商讨——”
“……”时雍不客气地伸手去拿,但是手上有伤,摸了一下又烫又痛,缩返来,看着赵胤问:“说闲事吧。”
听到拍门声,妩衣出去了。
“爷,阿拾带到。”
妩衣没再说话,时雍听着,散慢地闭着眼,懒得转动。
“晓得了。”赵胤挺直着身子将那行字写完,公文合上,将笔放在笔架上,慢条斯理地坐下来,却没有要动的迹象。
妩衣:……
阿拾在衙门里当差,一年下来年俸不敷三两银子,就那么一瓶破酒,他开口就一千两?怪不得大家都说赵胤心狠手辣,这清楚就是吃人不吐骨头。
这还是多数督吗?一个小女子随便在他面前入坐,不当他的威仪是回事,他没把人丢出去就不错了,还赏一杯热茶?
时雍身子微僵,打量赵胤。
谢放:……
“多数督缺钱?”时雍问。
“无妨。”赵胤不看她,说得淡然,“欠着。”
“这茶不喝,可惜。”赵胤道。
赵胤别开脸,看向怔愣的谢放,“给她一杯热茶。”
谢放跟从赵胤有些年了,体味他的脾气,哪怕是陛下召见,他不急,谢放也不能替他急。
很香,但辩白不出是甚么香味儿。
阴雨绵绵的气候,白日里书房也掌着灯,非常寂静。门口几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侍卫,站得整整齐齐。
谢放僵住,赵胤却淡定,“这个不消钱。爷赏的。”
变成阿拾这几天的日子实在是太苦,有美人在侧,热水沐浴熏蒸还能排毒,她何乐而不为?
赵胤垂着眼皮,心安理得地受了她这个恭维,漫不经心肠说:“一千两银子。”
婧衣接过,朝她笑了笑,暖和地问时雍。
她一走,这债,赵胤找谁去要?
“女人,还要再加水吗?”婧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