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筒那头,小楼窗子也开着,一个清隽矗立的身影倚在窗前,神情似有些不耐。
他没理她,接着向前行去。
高庆瞥见今夏等人的那瞬,她脑中已经把高庆会如何向陆绎禀报此事,而她该如何向陆绎解释都考虑了一遍,自我感受应是天衣无缝,脸上便一派轻松笑意。
纤眉似的新月斜挂在天涯,谢霄认命地背着杨岳走在石板路上,心想下回再不能给这位爷喝酒了。今夏拎着两小包果脯晃闲逛荡地跟在背面,头儿明日就要治腿伤,估摸接下来一段日子汤药是少不了,恰好打包果脯给他润润嘴。
“哦?”
“在你眼中,我是这类人?”陆绎微微挑眉。
“……要和周显已自缢那晚一样……”
谢霄对锦衣卫并无好感,朝外翻了个白眼,催着店小二从速把菜上桌。
出来得急,她压根没带雨具,便顺手折了张美人蕉叶顶在头上挡雨。刚走出两步,就闻声阿虎在廊下喵喵直叫。
出于捕快本能,她看出那男人搂着女子的胳膊有些古怪,不知是否受了伤,正待探身眯眼细看,就听得身后“咚”一声,杨岳一头栽倒在桌上,人事不省。
“卑职感觉,在周显已吊颈他杀之时,必然非常恨翟兰叶。”
糟了!
“喵呜,喵呜……”
阿虎接着叫喊,尾巴轻柔地摆动着,目光又是期盼又是委曲。
杨岳皱了皱眉头,正欲说话,今夏已先行安抚他道:“没事,陆大人那边我晓得该如何回禀,保管他挑不出错处。”
杨岳一改常日对菜品的兴趣,低头闷吃闷喝,连话也未几。
雨打得梧桐叶哗哗直响,今夏随便往窗外望了一眼,俄然怔住——这个时候,还点着灯的人家屈指可数,从西北侧的窗子望出去,可巧就有一家还点着灯。
闻声外头梆子声,已经是五更天了,树影憧憧,雨声清冷,显得这座小楼分外凄清。今夏倦倦打了个呵欠,摸出怀中的火石,把灯点了起来。
行了一小段路,今夏忽又想起另一事:“大人,您先前为何要我留在小楼上,鸡叫过三遍方可下楼?”就算陆绎想尝尝那夜翟兰叶究竟瞥见了甚么,也不消让本身呆整整一晚啊。
这个比方实在有点别扭,陆绎默了默,问道:“你感觉周显已是因为翟兰叶另有所爱才吊颈他杀?”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今夏转头望了眼正端起酒盅一饮而尽的杨岳,冷静叹了口气,复转过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