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沈鍊站了出来,向陆炳坦诚是他在向夏言报信,并且拿出弹劾严嵩的十罪疏,不听陆炳劝止,决然上疏历数严党专擅国事,架空异己,遍引私家居要地,淹没军饷,战备废弛,致东南倭患猖獗,北方俺答寇掠京畿。要求严明典刑,借以改正“民气纪纲,废弛难言”。
今夏还是不甚信赖:“可收养我的不是您呀?”
“姐姐说你打小就玩皮,这是磕在花盆边上伤着的。”沈夫人对她道,“再说,你这眉眼,笑起来的模样,与姐姐都神似得很。”
今夏楞了楞,奇道:“我娘家里倒是有两个姐妹,可我都见过,莫非您是打小就被送走的?”
“哦。”
这夜,今夏与沈夫人同寝而眠,听她说畴前家中的各种,直至半夜才困顿睡去。
“夏言一案,不管是夏言一家,你的外祖父一家也遭到连累。”沈夫人对她道,“当年,我们林家在泉州府世代行医,很驰名誉,可惜一夜之间被抄检,死的死,散的散,唉……你外祖父若在,必然喜好你得紧。”
两人这一问一答,把今夏和杨岳都给听呆了。
“姨,您认得头儿?你们俩是旧识?”今夏猎奇问道。
“……真是我。”
杨岳扑通就跪下,今夏虽感觉本身没甚么错,可若跪一跪就能让头儿消气,也划算得很,便也跟着跪下。
沈夫人迈进屋来,抖声道:“是!她唤我姨。”
杨程万的腿伤还未病愈,按理说是不该行走,更不该长途跋涉,但他一接到杨岳的信,就不顾谢百里的劝说,径直赶往新河城。而在别院内,见到今夏与陆绎相拥的一幕,对他而言,更是雪上加霜。局势比他所能想到的,似还要严峻很多。
“夏儿,你可知错?!”杨程万刚坐下便朝今夏怒道,又喝斥杨岳,“你跪下!”
今夏听得悠然神驰,赞道:“没想到外祖父这般仗义疏财,真是条豪杰!”
今夏愈发听得一头雾水:“啊?”
“两个孩子毕竟年青,传闻倭寇闹得凶,我一把老骨头闲来无事,就过来看看。”杨程万转向今夏,“……夏儿,你随我过来。”
“是么?”今夏眼睛发亮,问道,“外祖父是个甚么样的人?另有,我娘呢?她甚么模样?长得俊不俊?……”对于这些未见过面的亲人,她实在猎奇得很,忍不住诘问沈夫人。
杨程万点点头。
杨程万瞥见沈夫人,不由怔住,一时竟不敢相认。
杨程万连连点头:“不,她原该更好才对,是我没本领。”
两人已经多年未见,更不消说各自经历变故,两鬓悄染淡淡风霜,早已不是当年模样。特别以杨程万为甚,他入过诏狱,断了腿,在六扇门虽算不上勉强责备,但也是不受重用,与当年阿谁意气风发的杨立如同天壤之别。
今夏不敢违背,只得跟畴昔,不放心肠回顾望了陆绎一眼,后者只是深深地望着她。她朝他笑了笑,才与杨岳扶着杨程万回到杨岳屋内。
杨程万长叹口气,这才将当年事情一一道来。
十年前,杨程万身为锦衣卫,和锦衣卫经历沈炼,两人都颇受陆炳重用。当时节,杨程万也曾意气风发、也曾大志壮志、也曾野心勃勃,想要在昂扬进取,虽及不上陆炳,但也想要在朝中占一席之地。
杨岳在杨程万身后朝她紧打手势,表示她别胡说话。
沈鍊此举,换来的是廷杖数十,贬至保安州为民。而杨程万则拖着断腿,放出诏狱,陆炳对贰心胸惭愧,想让他官复原职,却被他直言回绝。此时夏言已因仇鸾弹劾而被斩,夏家被抄家,沈家也被抄了家。此前抱走孩子的人因担忧受连累,将孩子卖给了人牙子,杨程万只得悄悄看望,最后才查到这孩子被袁氏佳耦领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