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宪凭此成为圣上颇看重的人,看上去两浙总督的乌纱帽能保全很长一阵子。陆绎也不必担忧被他连累。
杨岳焦急道:“行了,小爷,我晓得你一肚子怨气,可现下不是时候。你听我一句,回家去歇几日……”
“严公子,您看看,这里也不成个别统,我看,您还是归去住吧。”
陆绎回到家中,从岑福口中得知爹爹正在园中,遂赶往园中拜见。远远的,于花草树木间影影绰绰地瞥见爹爹家常惯穿戴的玄色大氅,他的心便微微一沉,现下已是蒲月末,爹爹尚穿戴大氅,果然是身子大不好了么?
“你这孩子……婚姻大事,我还没法给你做主了是吧!”袁陈氏一肚子恼火,复归去推磨盘,磨了两下,朝屋里大声道,“灶上蒸了碗鸡蛋羹,你从速去吃了。”
今夏取出方才从六扇门领来的月俸,递到她手上,安抚她的肝火。袁陈氏接了银子,稍许停歇了表情,当即想起另一事来:“对了,易家的婚事,既然你返来了就得从速定下来……”
“圣上不是下了旨意,要把他缉拿下狱!如何回事?”今夏愈发莫名其妙。
今夏打断她,语气有点重。
袁陈氏一怔:“如何了?”
用捕快来当屏风,总捕头的面色不甚都雅,早前倒是传闻过严世蕃用美女当肉屏风,那是他家中私事,也就罢了。六扇门捕快好歹是为朝廷保护法纪,被用来当肉屏风,实在过分度了。
“不谨慎磕的,没事。”
见爹爹面色不好,陆绎不敢再拿朝堂之上的烦难之事打搅他,只得先行退下。
严世蕃摆摆手,道:“我看这院子就挺好,摆上桌椅,就在这里用饭吧。”
寇尚书一怔之下,也不管总捕头的神采,陪笑道:“还是严公子想的妙,来来来,你们从速安插起来。严公子,我们先到里头喝杯茶,等他们安插安妥了再用饭。”
“对了,邹应龙弹劾严世蕃一事,怎得如此俄然?他身后主使之人是谁?”陆绎问道。陆炳是锦衣卫头子,都城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更何况是这件大事。
白鹿进京,龙颜大悦。
寇尚书忙朝严世蕃陪笑道:“顿时就到饭点了,中间有一座满香楼,饭菜尚可,不如先畴昔用饭?”
陆绎笑道:“甚么都瞒不过爹爹。”
今夏在屋内,换下的衣衫放在一旁,掌心中是那块姻缘石,盯着看了半晌,仍重新揣入怀中。
“少罗嗦,从速干活去!那屏风上头只怕另有灰,你从速去擦一擦。”一名捕快往她手里头塞了块抹布,催促道,“上头说了,在酉时之前必须全数弄洁净,另有院子呢,院子还得打扫,从速从速……”
今夏离家两月不足,分开时还是初春,返来时已是初夏。石榴花、杜鹃花、木兰花、金银花等等从城郊一向蔓到城内,到处花团锦簇。她行走在其间,表情倒是愈发冷落。
“头上如何了?”
陆绎闻言一惊,他此前倒未想到教唆邹应龙的人竟然是爹爹。
总捕头凑到寇尚书中间私语了几句。
“这有何妨,设个屏风就是。”严世蕃毫不在乎,朝整整齐齐站在一旁的六扇门捕快努努嘴,笑道,“这不就是天然的屏风么。”
一阵风过,陆炳禁不住咳了好几下,头一阵阵眩晕,身子也跟着晃了晃,陆绎忙上前扶住。
“爹爹……”他深皱眉头,“我担忧的是,严家树大根深,一下子底子扳不倒,若让他扑腾起来,必然会反咬我们一口。”
耳房内,今夏恨得几近咬碎了牙,杨岳也是眉头深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