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取出方才从六扇门领来的月俸,递到她手上,安抚她的肝火。袁陈氏接了银子,稍许停歇了表情,当即想起另一事来:“对了,易家的婚事,既然你返来了就得从速定下来……”
“不可,不能再拖下去了。”便是看着银子的份上,袁陈氏也没松口,“能赶上易家如许的人家不轻易,我都没想到易家三公子对你竟然挺上心的……”
陆炳却不肯多谈:“没甚么事儿。白鹿送得不错,胡宗宪的乌纱帽算是还能带上几年,你给他出的主张吧?”
严世蕃含笑点头,摇着折扇,随寇尚书往里头行去。
“你这孩子……婚姻大事,我还没法给你做主了是吧!”袁陈氏一肚子恼火,复归去推磨盘,磨了两下,朝屋里大声道,“灶上蒸了碗鸡蛋羹,你从速去吃了。”
“公事在身,身不由己。”
“等等!”今夏惊道,“哪个严公子?”
“你怎得就不想问前次弹劾你的给事中,他的幕后主使之人是谁?”见陆绎不答,陆炳才道,“你早就晓得是何人,对吧?他既然敢欺负到我头上,拿你下刀子,也就不能怪我脱手。”
“爹爹,我返来了。”他轻声道。
耳房内,今夏恨得几近咬碎了牙,杨岳也是眉头深皱。
今夏打断她,语气有点重。
“我不走!我就想看看这是甚么样的朝廷钦犯!”今夏气得胸膛起伏不定,把朴刀往桌上一撂,“大理寺不管,刑部不管,都察院不管,满朝的文武百官都不管!我们还当甚么捕快,抓甚么贼!”
陆绎回到家中,从岑福口中得知爹爹正在园中,遂赶往园中拜见。远远的,于花草树木间影影绰绰地瞥见爹爹家常惯穿戴的玄色大氅,他的心便微微一沉,现下已是蒲月末,爹爹尚穿戴大氅,果然是身子大不好了么?
“对了,邹应龙弹劾严世蕃一事,怎得如此俄然?他身后主使之人是谁?”陆绎问道。陆炳是锦衣卫头子,都城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更何况是这件大事。
袁陈氏转头,瞥见她撂下磨盘就过来,拽着她胳膊先上高低下前前后后打量她一遍,问道:“受伤没有?肇事了没有?被扣薪俸了没有?”
一阵风过,陆炳禁不住咳了好几下,头一阵阵眩晕,身子也跟着晃了晃,陆绎忙上前扶住。
严世蕃摆摆手,道:“我看这院子就挺好,摆上桌椅,就在这里用饭吧。”
恰是隆冬时分,银杏树枝繁叶茂,树下清风缓缓,间或下落下几片叶子。
寇尚书忙朝严世蕃陪笑道:“顿时就到饭点了,中间有一座满香楼,饭菜尚可,不如先畴昔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