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回京以来,今夏便一向心境不佳,眼下又见严家这般放肆放肆,她除了巡街时心不在焉,连查案时也常常神不守舍。杨程万晓得她苦衷重,倒也不责备她,只让杨岳替她多分担些。
“传闻严公子回京,爹爹要我来看望,没想到昨日到了刑部大牢扑了个空,才晓得您被寇大人请至家中。”陆绎风轻云淡道,“原还担忧您起居不便,以是特来看望,想不到连六扇门的捕快都能够当您的肉屏风,看来我是多虑了。”
严世蕃拍了拍他肩膀,大笑道:“多虑了、多虑了……对了,你另有所不知吧,方才他们才奉告我,三法司会审,已经给我定了罪名,贪墨八百两纹银。”
耳房内,今夏听得莫名其妙,低声问杨岳:“甚么八百两?”
“你记取我的话,俞大猷的案子不能碰。”
“爹爹,您找我?”
鄢懋卿察看他神情,摸索道:“要不,二千两?”
一入诏狱,见面礼便是三十廷杖,若事前办理过,廷杖只会打出些许外伤,而若无人办理过,这三十廷杖便能要去半条命。
“绎儿!”陆炳站起家,眉头深皱,“你做事向来慎重、有分寸,现下何故变得如许?!”
今夏被他拽得踉跄了下,再抬眼时俄然瞥见一个熟谙的身影——陆绎正立在对岸桥头,双目定定地看着她……
“是有位女捕快,本日一早就往城郊去办案,夜里还得蹲守,以是还未返来。”总捕头素知严世蕃好色,今夏好歹是他麾下一员干将,他天然还得护着她些。
此时俞大猷已被押送进京,陆绎往诏狱赶去时,在途中被岑福岑寿两人拦下。
很快桌椅摆下,锦布铺上,酒菜则从满香楼送来。
“不可,我断不能允。”陆炳决然反对。
“多了?那……那就一千两?您也晓得,圣上责令严查,我们也得有交代,是不是?”
望着爹爹的背影,陆绎终是不忍心再说下去,顺服地停了口,悄悄而立。
闻言,今夏这才明白之前那番还价还价是为了甚么,不由在心中嘲笑,严世蕃身为工部侍郎,每年贪墨的纹银何止百万,最后竟然科罪为戋戋八百两纹银,恐怕连街边小儿都要笑掉大牙了。
而俞大猷之以是会入狱的真正原因让陆绎看得怒从心来——
陆炳喝下一小口参茶,才抬首望向他:“我晓得你和俞大猷干系匪浅,你必然想救他出狱。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何会俄然、莫名其妙地被罢免,抓入诏狱?”
陆绎声音不大,字字句句却都仿佛敲击在陆炳的心头:“固然您向来不说,但我晓得这些年您心中一向悔怨。当时节,我固然还小,也常瞥见你们在一起吃酒说话,晓得您拿他当兄弟普通……”
“爹爹……”
从大要上看,仿佛严家遭到重创,实则不然,圣上此举恰好堵住扳倒严家的路,让人有力打击,只能坐待严家的反攻。而严世蕃压根也没去雷州,而是一起游山玩水,反倒回了江西故乡,盖房建楼,衣锦回籍普通。
杨岳摇点头,表示他也没听懂。
“……是。”
蓝道行遂在扶乩时,假托神仙之言,对圣上道:“本日有奸臣奏事。”
陆炳望了他一眼,淡淡问道:“俞大猷到都城了?”
两人虽不在一处,心机倒是一样的。
今夏点头:“嗯,她换处所了,同福街上有个平话的茶馆,呆里头比这里卖得好,且风吹不着雨打不着,我和爹爹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