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女人略略说了几句,那头老祖宗吃了一口林氏端来的热茶,朝李枝菱招手。
理国公府是繁华大师, 李枝菱虽是大房嫡生女, 但不免初来乍到,轻易被人算计。身边如果没几个可托的人用,必定举步维艰。
不好惹。李枝菱下了一个定论,冷静转头。
雪道难行,马车走的很慢。直到了官道上才垂垂畅达起来。
李枝菱方才把脸伸出去,就被一阵急雪狠狠抽了脸,她从速又把脑袋缩归去。这内宅啥时候看都成,现下她还是循分一些吧。
此人是狗鼻子吗?这么重的桂花酒香都能闻出来。
孙氏攥着李枝菱的头,泪眼昏黄的点头。
陆迢晔罢手起家,却被苏锦萝一把拽了归去。
“萝萝。”衰老的声音带着沉闷哭腔,缠绵着悠长的思念。
李枝菱用力憋住两包眼泪, 小脸红红的就像是上了两层胭脂。
马车外风雪交集,马车里贴着厚毡,一丝风都漏不出去,就连下头都垫了三层皋比,豪侈非常。
“我不幸的萝萝……”老太太紧紧搂住李枝菱,哭的不能自抑。
“你瞧,正说到人,这就来了。”
“对,可不能将我的萝萝累坏了。”老太太拍着李枝菱的手背,转头看向孙氏。“院子都安排好了吗?”
“二婶子。”李枝菱蹲身施礼,被二夫人林氏搀扶起,“瞧瞧萝姐儿的模样,跟大嫂真是一个模型里刻出来的。”
理国公府老祖宗的宅子天然是全部公府里最好的宅子,雕梁绣柱,宽广敞亮。五间正房,两旁配房,有婆子守在厚毡处,瞧见人来了,从速迎上来。
地上,苏清瑜似是听到了“桂花头油”这四个字,闭着眼睛嚷嚷,“萝萝,萝萝给我的,你们,你们都没有……”
“老祖宗晓得, 你惯是个好相与的。”抚了抚李枝菱的脸, 老太太道:“你性子软, 耳根子也软,千万不要别人说甚么,就信甚么,晓得了吗?”
“嗯。”李枝菱点头, 终因而憋不住在李老太太的怀里哭了个畅快。
老太太被簇拥着回了寝室,李枝菱与元嬷嬷一道去往锦玺阁。
因着自小玉粉敬爱,来时又懂些事,在理国公府内,夙来便是个讨喜的。
“带了两个。”
老太太鬓发如霜,戴彩绣抹额,膝上盖着一件鹿皮毯子,见李枝菱来了,立即迎上去。
“这是你祖母。”元嬷嬷提示,“与李家普通,唤老祖宗便是。”
“萝萝。”陆迢晔垂眸,盯着苏锦萝的耳垂看,小小白玉两片,各缀着两颗小巧白珍珠耳珰。他俄然感觉非常有食欲,想咬上一口。
青瓦白墙,天井深深,屋内一派平和和谐,屋外冰天雪地。
当年她走失后,母亲一病不起,老太太垂怜,从远枝选了一个女童过来以解母亲的相念之苦。说来也巧,这女童与她同年同月同日生,只差了一个时候。
李枝菱略擦了擦眼泪,回礼道:“mm。”
李枝菱上前,坐到老祖宗身边。
李飞瑶咬着牙,用力将眼眶里的眼泪憋归去。
一把拽住苏锦萝的腕子,陆迢晔的指尖扣在她的命门处。
“女人,到了。”软轿落到垂花门前,元嬷嬷打了帘子,将李枝菱请了出来。
马车一起不断,行驶在宽广主街道之上。如此寒冬,街上还是火食阜盛,车水马龙。
李枝菱挑开帘子往外瞧了一眼,率先入眼的是小贩摊子上蒸腾而出的白雾气。热腾腾的劈面而来,异化着馄饨的葱香味和饱满的面粉香,让李枝菱不自禁暗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