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湖中的海潮轻拍而来,和顺地抚摩着她身下那块长满青苔的大青石,微微溅起几点冰冷的水珠。她不由抬眼望向这一潭夜幕下的碧色湖睡,暗自思考道:“本来面前这一潭洞庭湖水,不但北接长江,当中更融会了湘江、资水、沅江、澧水这四条河道,浩浩汤汤高出八百余里地,这才从岳阳城一向延长到了此地的益阳。”
那垂钓男人悄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不冷不热地说道:“鱼儿啊鱼儿,自古太公垂钓,愿者方可中计。你既然是偶然之失,这才不幸撞上我的鱼钩,我又如何忍心侵犯于你?”
刀名乱离,恰如它仆人现在的表情。谢贻香身在此情此景,一时倒也分不清,究竟是因为“乱”而“离”,还是因为“离”而“乱”了。
谢贻香微微一怔,抬眼向那男人的方向斜望畴昔。但见那男人手中的芦竹鱼竿下,一条六尺多长的金色大鲤鱼,现在已被他的鱼钩挂穿了腹部,正吃力地在湖水中挣扎不休,荡漾起道道波纹。
当那皓月腾空、繁星点起之际,谢贻香正坐在湖边一块大青石上,用一条绯红色的薄丝巾,冷静地擦拭动手中那把绯红色的短刀。
却见那垂钓男人淡淡一笑,忽地将手里的芦竹鱼竿抛弃,一股脑抛进了湖中。如此一来,鱼竿上的力道顿时消逝,那条中计的大鲤鱼在湖水中奋力游动,竟然连同鱼钩、鱼线乃至鱼竿一兵拖拽着,冒死地游往湖水深处潜去。
说道这里,他仿佛有些伤感,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唉,平心而论,实在我与当今的天子,都不过是平头百姓出世,二十年前自前朝的残暴中揭竿而起,各自带领义兵盘据一方。到现在二十年后的本日,我与天子之间独一的辨别,便是他所盘据的边境,要比我江望才的湖泛博上一些罢了。莫非就因为两边所盘据的边境大小,当明天子便能以正统自居,而我江望才便成了洞庭湖水匪?”
但是谢贻香脱手救下江望才这一行动,本就是率性而为,底子没有长远的筹算。是以以后在益阳的这些日子,谢贻香也不知该当作何筹算,无法之下,只得临时留在了江望才身边。直到本日,两人在洞庭湖畔再次提起此事,江望才被谢贻香言语相激,当下也不起火,只是伸手重捋颔下长须,浅笑道:“三蜜斯说过的每一个字,江某自当铭记于心,不敢有涓滴健忘。但是江某的那一番肺腑之言,不知三蜜斯倒是作何感触?”
谢贻香一向低头不语,待他这番长篇大论说完,当即摇了点头,淡淡地说道:“亏你也是一方之主,莫非连‘成王败寇’这四个字也没传闻过?”
所幸的是谢贻香自幼便在姑苏的水乡中长大,水性倒也不俗;而那江望才固然不通技艺,却好歹也是洞庭湖之主,水性自也不差。两人跳进湖中假装安妥,便一向在水里闭住呼吸,不做涓滴转动。而岸上的郑令媛等人见两人跳入水中,早已乱做一团,只到手忙脚乱地派人下水搜索。谢贻香和江望才却早已换好了洞庭湖门下的绿衣,当即在水下瞅了个空子,便悄悄混入了那些搜索的步队中,乘机潜回了岛上。
而就这这混乱当中,谢贻香已悄悄拉扯了几件洞庭湖帮众的绿衣,紧紧攥在手中。待到她和江望才冲到湖畔,双双跃入洞庭湖中以后,便在水下仓猝换衣,换上了那些绿衣男人的打扮。
那日在洞庭湖龙跃岛上,这江望才一时不慎,被庄浩明挟持当场,却不料谢贻香蓦地脱手,从庄浩明手中夺过江望才,当即拉扯着他突入了在场的人群当中。要晓得当时在场的,约莫稀有百名洞庭湖门下的绿衣男人,谢贻香一入人群,手中的乱离便四下挥动,所到之处,看似伤敌自保,实在却在暗中划破了好几十小我身上穿戴的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