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张难非毕竟是武陵剑派的掌门人,又是湖广武林的一号人物,此番这一开口,言辞间竟是有理有据,滴水不漏,在场世人都不由暗自喝了声彩,都等着看那萧先生要如何应对。
他嘴里说着,脚下随即向张难非踏上两步,直视着张难非的双眼,持续说道,“的确,陆小侯爷负债不还,张大侠本日就算是把这‘净湖侯府’给拆了,在事理上也是说得畴昔,但是在道理上,只怕就有些不当了。请诸位试想,此事如果被鼓吹出去,只怕江湖上那些个不明本相的庸人,多数会觉得张大侠是个贪财之人,为了戋戋的十万两银子,就把陆小侯爷逼上了死路,这岂不是曲解了张大侠的一番美意?”
萧先生听得甚是细心,待他说完,这才吐出一口烟来,浅笑着缓缓说道:“张大侠所言极是,端方当然不成乱,老夫抚心自问,也不敢做出负债不还的事来。但是俗话说得好,‘法不容情,法外开恩’,即便是铁普通的律法以外,也尚且有情面可言。现在朝廷军饷被劫,湖广的战势一触即发,在坐诸位都是心知肚明。这位陆小侯爷义薄云天,誓要让湖广百姓制止这场灾害,也是让诸位能够安享承平,这才奋但是起,筹款互助。没错,他的确是向在坐的诸位借了很多银钱,但是这些钱对诸位来讲,只怕都如唐老板普通,乃是九牛一毛罢?比拟之下,陆小侯爷本身的一百万两银子,倒是倾尽了家财。即便说不上是一贫如洗,却也是大伤元气了。”
唐老板先是一愣,然后连连点头,笑呵呵地说道:“悉听尊便,悉听尊便。”说着,他的人已坐了楠木椅上,自顾自地把玩着那袋“吞火烟”,满脸都是欣喜之色。
常日里最为抠门的唐老板,竟然第一个被这萧先生摆平,世人虽是惊诧之余,却不由对这个老穷酸生出一丝倾佩,陆小侯爷更是喜出望外,在皋比椅上呵呵直笑。先竞月一向冷眼旁观,目睹这萧先生的行动举止,他对此人身份的思疑倒是越来越重,模糊已有了六分掌控。
相通了这点,张难非当即抢先说道:“负债还钱乃是天经地义,这位萧先生既然是读书人,自当明白这个事理了,何况我们又立有白纸黑字的借券,上面将还款的刻日写得一清二楚。我虽不知先生是甚么来路,但想来不管是武林还是翰林,又或者是朝廷,这负债还钱也是大师不异的端方,如果端方坏了,民气也便坏了,不但后患无穷,还会遗患先人。以是本日我等如果收不回各自那十万两银子,那么不管先生说甚么,都是在华侈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