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思道目睹大局已定,心知不成迟延。他赶紧拱手酬酢了几句,将两边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和缓下来,那郑令媛也喝令撤去了山壁上的羽箭构造。当下言思道正待与那郑令媛道别,尽早离开险地,却听头顶铁网上阿谁蒙面人俄然开口,冷冷地说道:“敢问这位先生高姓大名,又身居朝廷何职?可否说出来让鄙人也熟谙熟谙。”
几近在同一时候,言思道脑中灵光一闪,心中雪亮一片,顿时将整件事情尽数串连起来,脱口喝道:“你是庄浩明!”
山顶铁网上那蒙面人见他旁若无人地吞吐起烟雾来,心中蓦地一动,脱口大喝道:“你是言思道!”
莫非头顶上这个蒙面人,便是这洞庭湖的智囊,人称‘一凤’的方东凤?
要晓得言思道方才同那郑令媛说话时,便一向提放着头顶上这个奥秘莫测的蒙面人,留了三分神识放在此人身上,现在听他俄然发问,言思道天然早有筹办。当下他也不答复,只是微微一笑,反问道:“老夫也叨教这位‘梁上君子’,为何不肯以真脸孔示人?久闻‘东方有一凤,一鸣洞庭春’,莫非方先生必然要戴着面罩才敢见人?”
言思道见他中计,心中暗喜,脸上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采,阴测测地笑道:“高见倒是不敢当,只不过古今多少事,说到底不过是付之于一句老话,那便是‘化兵戈为财宝’。不管何时何地,能不打,那便还是不要打得好。郑先生你说是也不是?”
只听那蒙面人冷哼一声,倒也不置可否,言思道顿时面色一沉,晓得本身猜错了。他惊奇之间,愈发摸不透这蒙面人的深浅,不由地下认识摸出腰间旱烟杆,装了锅旱烟扑灭,吞云吐雾地燃吸起旱烟来。
本来方才言思道固然喝破了对方的身份,对方却也在同一时候喝破了本身的身份。固然只是“言思道”这三个字的化名,贰内心也是吓了一大跳。
那郑令媛听到这里,心中顿时反应过来:“这老头倒也罢了,那先竞月乃是朝廷都尉府的统办,谢擎辉则是大将军谢封轩的儿子,另有军职在身。他们本来就是朝廷的人。”现在听这老穷酸的口气,清楚是说不肯多事,想暗里与洞庭湖达成协商,继而将湖广眼下的这场大灾抹去。他不由微微松了口气,却又有些不敢信赖,赶紧问道:“先生所言极是。但是……但是请恕鄙人大胆问上一句,先生所言,当真能代表朝廷的意义?”
就连先竞月也不由地吃了一惊,言思道方才的这一番言谈举止,可谓是将朝廷里那套官腔仿照了个淋漓尽致,当真能够以假乱真了。那郑令媛顿时疑虑尽消,大声说道:“既然有了先生的这番话,我洞庭湖高低也不肯大动兵戈。你我本日之事,便就此作罢,我这便安排船只送三位拜别,他日自当派人登门伸谢。”
一时候,御笔峰内这两人同时开口喝破对方的身份。先竞月和谢擎辉两人同时一怔,赶紧昂首向那蒙面人望去。
只见那言思道的神采顿时一黑,俄然回身向金陵城地点的方向行了个礼,拱手说道:“猖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朝廷乃是社稷之基,天下之本,又岂是老夫一人所能代表得了的?俗话说得好,小我的事,再大也是小事;朝廷的事,再小也是大事。朝廷中即便是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那也要看圣上的旨意如何。”说到这里,言思道这才放下双手,浅笑着柔声说道:“不过郑先生大可放心。吾皇明察秋毫,无所不知,与尔等有关的统统,他白叟家天然早已心知肚明。至于吾皇终究的旨意如何,那却要看郑先生够不敷诚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