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寒松开慕容薇的小手,看她欢畅地跑进梅林里。飞雪簌簌,从稀少的枝丫间筛下,又飘落在她樱桃红的大氅上,少女不染世事的笑容如雪般纯洁,又像最灿烂的阳光般色采浓厚,苏暮寒抿着的嘴角也微微弯起,透暴露一抹未达眼底的笑意。
雪人很快堆好了,一高一矮并肩偎依着立在一株火红的老梅树下,苏墨寒取了流苏手中的胭脂,以画笔轻描,在右边雪人的唇上染一抹绯红,转头凝睇着慕容薇。
苏睿第一个朝慕容清拜了下去,以手握的兵权强势支撑慕容清上位,这才成绩了西霞国第二位帝君。
西霞垂垂崛起,算得上尚存的几个大国之一。外公与外婆伉俪情深,做了天子以后,也未纳过任何一个嫔妃,世人感慨楚天舒情深之时,也会深深感喟,不幸外公膝下无子,只要两个女儿,猜想百年以后不知皇位落在谁手。
外公重伤返国,而后缠绵病一月余。驾崩的前日,一纸遗诏将皇位传给次半子慕容清,顿时满朝哗然。
慕容薇无端想起,“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便是如许的两小无猜。
无数窸窸窣窣由远及近的行动仓促,高耸地突破园中一片喧闹,来的是楚皇后殿前总管大寺人肖得福,他一揖跪倒在地,恭敬地传着楚皇后的口谕:“公主、世子,主子奉皇后娘娘懿旨,请两位主子马上去凤鸾殿”。
十五岁的少年已经长成,虽只是米白杂墨色四合波浪纹的青色狐领大氅,却勾画出翩翩风采的姣美,气度安闲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华贵,两人手牵手立在冰天雪地当中,一任飞雪簌簌,便有些光阴静好的永久。
放眼望去,昔日园中繁花无数都已残落,枝上压着冻住的积雪凝成寒冰,仿佛白玉普通通透。乌黑以外,几树鹅黄的腊梅争春,红梅如火,绿萼如墨,装点着一片晶莹剔透的琉璃天下,俱是水样的清纯。
这些事情慕容薇是在苏暮寒厥后一次一次切齿的报告中变得越来越清楚,苏暮寒藏身大殿的御座之下看到了统统,他亲眼看着父亲离宝座之有一步之遥,然后又把他的但愿变成绝望。
当年慕容薇的外公楚天舒不过是一个不着名郡县的郡守,在这些一次又一次的争斗中权势变得越来越强,最后自主为王,也成了一方国主。凭着外公一把擎天剑、外婆胸中万壑兵法,两人硬是创下这千秋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