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朝晖性子虽软,却夙来晓得朱门里这些曲盘曲折的门道。
本来温婉的生母善侍花草,千辛万苦育得两盆绿牡丹,伯夫人偏嫌不敷,找着引子借机惩罚。
拿眼神表示,早有跟着她出来的嬷嬷们把住了门口,不叫人收支。
楚朝晖将手指向小院里几盆傲雪含霜的兰草:“这侍妾本领了的,竟然种出如许的花草。今后让她一年四时给本宫各送一盆应季花草,不要别人侍侯,浇水施肥都要她亲力亲为。”
温婉在宫里站稳了脚根,日日陪在楚皇后身边走动,襄远伯终究便有了行动。趁伯夫人偶梁微恙,床上躺了几日,老伯夫人竟以府内无人打理中馈为由,作主抬周若素做了平妻。
周若素晓得对方的美意,含泪谢恩,由小丫头扶着立起家来。
绿牡丹凝珠含翠,国色天香,世人赞不断口。
沉甜睡下。逼真的梦境里,她又立在那一间穹隆弯弯的宫殿里,向低垂着杏黄床幔,躺在榻上的那小我拜别。
内心承着楚朝晖这份情,温婉不时想要酬谢,本日才有机遇遂了心愿。她满心感激,就如亲生女儿普通,将楚朝晖奉侍得非常妥当。
不知怎的,她瞧着那孩子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大而有神,感觉与苏暮寒有几分类似,又加上年事与儿子相称,顿时心软得一塌胡涂。
温婉由庶成嫡,成了府内嫡出的女人,内心对襄远伯府这起势利小人却并不感激。
一席话说得伯夫人脸上似红似白,万分挂不住的尴尬。
温婉豁出去了,甘愿被伯夫人打杀也要救母亲一命,她报着必死的决计冲了出去,不想竟然得了当朝至公主的喜爱。
见温婉楚楚不幸,怕她受伯夫人迁怒,楚朝晖抹下腕上一串莲子大小的黄碧玺,顺手替温婉戴上,“这孩子长得周正,这个赏你戴着,待本宫得了闲接你去府里玩。”
她命襄远伯夫人带路,这才见到了温婉的生母。
楚朝晖平日里不管这些闲事,那一日到是鬼使神差。
当时冯珍还在,晓得楚朝晖的意义,就着她的话往下说:“也或者府里别的人手脚不洁净,到冤枉这侍妾,莫非伯府里的端方,往回抬人,只瞧着模样好,连本性都不晓得探听?”
那女孩身着一件靛蓝色粗布衣裙,青白的皮肤,肥大的身子,大而黑的眼睛更衬得两颊尖尖,噗通一声就跪楚朝晖面前,死死拽着她的裙裾大声哭着请她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