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父子共住一座土房。屋子是新修的,春狗一家占东边这三间,他兄弟猴娃一家占西边的两间。中间堂屋和一间寝室是杨文修熊碧云老两口的。分屋子这事,春狗实在很不对劲,因为他兄弟固然得了两间,但两间房很阔大,厨房连接着杂物室,住起来很便利。但他的这三间房,只要一间是能住人的,别的两间没有装楼板,也没刷墙,只能空着。
春狗用竹竿捅她指的那块瓦。
早晨,春狗和罗红英躺在被窝里合计。
春狗说:“那我们今晚就去吧。”
将茶几上的烟叶和洋火干清干净支出口袋里,他一声不吭,安静萧洒地出门去了。
她心疼地上前检察,只见那墙角被耗子掏了好大好深的一个土洞,地上一堆黄土:“这死耗子!我放的老鼠药在地上它碰也不碰,光打洞!死耗子成精了!”
生儿子的事再不想了。
她晓得公公一心想要孙子,盼天盼地,得了个孙女儿不甘心。
屋里有一个大粮食柜,两米长一米宽,放谷子的,非常丰富。罗红英翻开查抄了一下有没有死耗子咬。还好,这柜子健壮,耗子咬不动。
罗红英说:“我们去边上屋看看。”
另一边墙上,还摆着一大堆圆木头。柏木的,松木的,黄梨木的,旧木头发黑,发黄,发霉,新木头发白,发亮,大抵有几十根。
说:“你先把烟放下来!你莫穿戴鞋子就往沙发上踩!”
“啥味儿?香味儿?我就没感觉有味儿。”春狗用竹竿挑那瓦片,将那漏光的处所挡住了。
杨文修吸着烟,久久没说话。
春狗无所谓地说:“把门开着就是了嘛!”
不装楼板,这屋子就没法住,夏季冷,屋顶上要进风,时不时要落雨落水的。瓦片脏,会往下落灰尘脏物,必须装个楼板,糊几层报纸,这屋子才气睡觉。
就是这些了。
罗红英回绝道:“你一个月能有多少钱。抽烟打牌的,算下来本身都不敷花。你的钱还是本身存着养老吧。上了年纪,今后生疮害病的,我们也布施不上。”
罗红英低着头垂泪,也没说话。过了有几分钟,杨文修收了二郎腿,掸了掸裤子上的烟灰,从沙发上站起来。
罗红英抬头眯着眼睛,指着靠墙那块瓦:“你把那块瓦捅一捅,我看那漏水,墙上都淋坏了。”
春狗把手上烟递给他老婆拿着,脱了鞋子。沙发上搭着防尘布,罗红英把布揭起来给他下脚。
靠墙另有一大堆编织口袋,扎紧了的,口袋里放的是客岁的陈玉米。有个玉米口袋被老鼠咬破了,玉米流了出来。墙上满是耗子洞,黄土。罗红英看到本身放的耗子药,又在一堆土中找到了一只耗子的尸身,臭味就是从这披发的。
她拎着老鼠尾巴,将那尸身丢到户外去。
罗红英说:“我们本年从速把这楼板装了吧,等金盼她们大一点,总不能一向跟我们挤一张床。要不,我们两个睡那间算了,这间新屋子弄好了,让她们两个睡。这里另有个书桌呢,她们今后读书了,能够趴在这写功课。”
罗红英说:“妈的,臭死了。”
罗红英查抄她的柜子,床,家具,幸亏,还没被耗子啃掉。
拿钥匙又翻开边上门。
她遗憾地说:“如果这再有个窗子就好了,挂个窗帘,光芒好,敞亮。这屋子我老感觉太暗了。”
罗红英在淙淙的清澈小河中涮了涮镰刀,回家跟春狗说:“那林子里有树!满是大树!我已经看好了。”
罗红英说:“总不能等二十年,等树长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