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秋见花筱舫方才接过酒杯吃了一口,就全都吐了出来,以为她是故意不给面子,心上就顿时大怒,乘着酒兴,一手抢过那杯满满的酒来,连酒连杯子望地下一摔,只听豁啷一声,杯子打得粉碎,把章秋谷等大师都吓了一跳,齐声相劝。
说也奇特,花筱舫本来愤恚不已,在瞥见章秋谷出去时就已经气消了,现在章秋谷拉着她的手,就更是让她骨酥筋软,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他站了起来,瞋了章秋谷一眼道:“等一下了,我换件衣服。”
章秋谷向花筱舫使一个眼色,花筱舫只得站起家来,在席上斟了一巡酒,算是本身赔个不是的意义,向辛修甫等人说道:“我方才是出来换件衣裳,各位多包涵,不要动气。”
花筱舫身上穿一件湖色闪光本国纱衫,吐得浑身湿透,就是陈海秋身上也被溅上了。花筱舫直吐得粉黛霪霪,胭脂狼籍,头痛目炫,难过得不可,不由心中大怒,狠下心来,也顾不得客人挑眼,把手内的酒杯竟是也往地下一掼,一言不发,站起家来,跑进后房去了。
欲知章秋谷如何设想花筱舫为朋友出气的,且看下回分化。
章秋谷听了,临时罢休。
辛修甫等人见了,甚是好笑。大师一哄而下,走到门前。
章秋谷向陈海秋道:“你这小我真真的没志气,闹成这副模样,还要在他们那边借起干铺来。要晓得我不叫你发飙,是照顾你的面子。如果真的闹起来,她如果好好的认错倒还罢了,万一她横下心来,任你如何,她就是不睬不睬,当时你岂不是下不来台?我们都是场面上的人,这如果传了出去,脸往哪搁!我们临时分开,过后再清算她不迟,你道可好?”
陈海秋听了点头。坐了一会,大师告别散了。
章秋谷一面劝他,一面附着陈海秋的耳朵说了几句,陈海秋大喜,连连点头。
只见陈海秋寂然座上,酒意醺人。
陈海秋听了章秋谷的话,一想公然不错,便道:“你的话虽是不错,但想个甚么体例去清算她呢?”
章秋谷见苗头不对,便向陈海秋道:“我看你明天还是归去的好,借干铺怕是不便利。”
此时章秋谷闻声花筱舫这么说非常奇特,这是故意获咎客人的节拍,不想在这个道上混,干吗要挂牌?回家呆着绣花不好吗?这么抛头露面的要闹哪样?不过敢获咎小爷的朋友,小爷固然怜香惜玉,可也不是个软柿子,任你搓扁揉圆!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花筱舫被章秋谷抓住错处,杜口不语,心上固然暗恨,却不得不对付他们,勉强忍住了气,向章秋谷道:“我是一句偶然的话,章大少不要动气,劳烦章大少操心,劝劝陈老。我也是一时焦急,就不要同我普通见地了。”
陈海秋那边拗得过他,被章秋谷拉得跌跌撞撞的,跟着下楼了。
花筱舫见方才一番话犯了公愤,已经不能再推委,只得接过酒杯,在口边试了一试,蹙起双眉,把那一大杯酒渐渐的一口一口的喝着,方才喝得一半,就感觉喉中一呛,那酒直冲起来,把刚才咽下的酒往外直冲,连鼻孔内也冲出酒来。本来不能喝酒的人,那里喝得下这很多酒!
章秋谷走近一步,含笑说道:“我是特地请你出去的,为甚么要这么活力?就是陈老叫你吃杯酒,也不算获咎了你吧;何况陈老已经醉了,你也无需和他叫真,不管你有天大的委曲,有我在这里周旋,快些出去应酬,不要冷了台面。”
章秋谷见她已经心平气和了,便顺势上前携着花筱舫的手,低低笑道:“就算陈老获咎了你,却与我们这些客人无关。莫非我亲身出去请你,你还不肯赏光么?你若再要这般活力,不肯出去,就是故意拆我的台了。”说着不由分辩,携着花筱舫往外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