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临风话锋转利,喝道:“廖无尘,此次你们来了多少人?为何会引发如此庞大的兽潮?”
青袍人感喟道:“他们虽为兽潮所害,却与我亲手所害没甚么两样。”再叹一声,自顾自地说道:“我喜好此处的美景,以是每次上来都要到此盘桓几日。十多年前,其间常受山怪野兽扰乱,百姓过得辛苦,我便暗中援手,将兽怪赶出此地,并与兽王立了条约,不准再侵犯百姓,他们这才过了几年的安稳日子。我觉得,这里会是一片世外桃源,永久这么安宁下去,不料这一次……哎,我本不该来的,是我粗心了――六合之威岂是凡人所能顺从?看来,局势要比设想的还要严峻,人间要有一场大难了……”
乞儿奇道:“半仙半妖又是甚么?”
青袍人道:“人都没了,还留着屋子做甚么,权当作他们的棺椁了。”
廖无尘不看玉临风,将长笛收起,对着小村方向作了一揖,而后才道:“玉临风,我本来敬你是个光亮磊落的男人,想和你交个朋友,不料你倒是个胡涂蛋,是非不分。想杀我廖无尘的人,天下到处皆是,可惜你不在其列。”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语音俄然转寒,阴冷的气味崩然发作,衣袍无风自鼓,一字巾不翼而飘。
乞儿急道:“可,可,可……”连说三个“可”字,却也找不出辩驳的来由。遥见村后也着了火,顿时叫道:“坏了,仙姑还在草棚里呢。”说着爬起家来就要跑。
青袍人自怨自艾,却听得乞儿云里雾里,正揣摩其话中含义时,却被苍穹中一声大笑打断。
乞儿顿了顿,倒是不信。青袍人用手一指,道:“你看这火势,可会烧到村后去?”乞儿了望火势,公然发明些蹊跷,但见火焰好似有一股无形之力束缚,只在屋舍间翻转跳动,房间的小树泛着油油的绿光,涓滴不怕火焰的烘烤。
乞儿刚回过神来,不由大呼:“你干吗烧了村庄?”
玉临风冷然道:“少在我面前假惺惺,你多次违背商定,擅自到上阳界拆台,害人无数,本日我将你伏法,即便赵无方晓得,也一样无话可说。”说着,背后长剑自行飞起,划出一道圆弧,停在其胸前,高低颤抖,收回阵阵的翁鸣声。
青袍人神采稳定,好似早已晓得有人在侧,悄悄地说道:“提及杀人的本领,比起玉临风玉大侠来,廖某自叹弗如。”
乞儿处在廖无尘的阴寒气味内,顿觉遍体生寒。但是此等寒意却非如坠冰窟般的酷寒,而是由心底生出的阴寒,仿佛血液凝成了冰刺,痛刺着满身的每一处神经。
那笛声底子不为所动,还是如风袅袅,充盈于全部夜空。乞儿骂过以后,胆量也壮了几分,这时细心一听,才感受笛声是从瀑布那边传来,并非村舍。心机转动,想起入夜前见到的青袍人来,心中又笃定几分。
当下将女道者往草棚内里放了放,说道:“仙姑你在这里稍等半晌,等我问路返来。”
青袍人了望着夜幕下跳动的火焰,道:“因为我,他们才气在此安居乐业,也还是因为我,他们才遭此厄运。”
玉临风喝道:“休要废话,本日让你领教我孔门之术!”右手执剑,左手捏着法诀,顿时剑人合一,发着通天的刺眼白光,如流星赶月般爬升而来。
月夜之下,笛声幽幽,似断非断,在村野间泛动。
青袍人一窒,反道:“何为神仙?何为妖精?”
固然乞儿掩紧双耳,笛音仍然在脑海中流转。乞儿对峙了半晌,不惧反怒,跳将起来,大声谩骂道:“大半夜不睡觉,恐吓谁呢?你觉得老子是吓大的?有种你活过来让老子看看,你就是恶鬼老子也不怕……”一口一个老子,满口贩子侩语,骂到镇静时,手舞足蹈,又蹦又跳。不一会骂的累了,才坐下来呼呼地喘着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