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相没穿官服, 只着一袭士子白袍, 恍然还是当年踏波而来、在江干亭中见到的模样。他负手而立,听到脚步声,回过甚来微微一笑, 朱红的落英随风飘落在肩头,恍若画中人。
陆程二人相对盘膝而坐。
程平想说甚么,陆允明却再一次吻了下来,这一次更加和顺绵长。
程平瞪大眼睛,双手无所适从,只好攀住他的脖子。
程平心下感喟, 又勾引我……
陆允明一怔,看向她。有些年陆允明没听人叫过本身的名字了。幼时家里人叫“阿明”“五郎”;稍长,便早早地取了字,以便利与朋友、同年们交游;再厥后入仕叫的便是官称“陆舍人”“陆侍郎”“陆尚书”“陆相”……
程平点头,悄悄地叹口气:“心力所瘁,天不假年。”也不过是熬日子罢了。
阿平啊,就是人正气,心又软……
陆允明肆意地咀嚼着惦记了好久的柔嫩甜美,过了一会,终究抬开端来。
陆允明本来也是从侍郎走过来的,于佐官的难处最体味,幸亏乔老尚书性子宽仁,又肯放权,当时礼部高低相得,不知羡煞多少做佐贰的。但窦峻不是乔老尚书,为人冷峭刚硬,户部诸人多有牢骚,没想到程平会至心尊敬可惜他,肯冒着卷入党争的伤害在朝上出言保护。
窦峻官居三品户部尚书, 其子现在是完整够资格进入国子学的, 但若他现在去了,几年后,人走茶凉,恐怕就难了。
程平终究闭上眼,用心肠回应他。
程平觉得陆允明会如前次在中军大帐中普通黯然伤神地作罢――起码是临时作罢,谁想陆允明竟隔着矮几,伸过双臂拦腰把她抱了过来。
程平伸出另一只手摘下陆允明肩头的落花,悄悄叹一口气:“风吹幡动倒没甚么,但风吹花落,就格外让人感慨了。”程平想起清末民初闻名学者王国维的那句“最是人间留不住,红颜辞镜花辞树”来,很多事真的不是人力能够摆布的。
程平实事求是隧道:“我当时不过是一拍脑袋刹时的设法……”
陆允明不晓得何谓“掰弯了”,但团体意义倒是懂的,笑容便更加深了:“那为何不见你心动?”
“去看窦尚书了?”陆允明先开口。
程平俄然道:“陆允明――”
陆允明却没在书房内, 而是站在院中,正赏玩窗前那株晚开的海棠。
两人四目相接,看程平仿佛还没回过神来,陆允明轻笑,又嫌弃地搓去她的“小胡子”。
程平有点呆,竟然还伸手帮他摘下掉在鬓发间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