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浅笑道:“尝听闻晏河风景娟秀,人杰地灵,观二位,公然如此。”
看着男人与小童远去的背影,周通点头赞叹,“真是好风骚人物。”
周通叉手笑道:“也祝仁兄蟾宫折桂、雁塔提名。”
再说,即便真想往上攀,也不是这么个攀法,没看人家连名字都没说吗?
程平提着买的藕,与周通沿着湖往前略走几步,是个小小的渡口,曰杏奴渡,渡口中间有个破败的小亭,亭旁有碑碣,碑上除了“杏奴渡”这个名字,另有一行小字:“王璨送归妾处也。”①
周通笑道:“我何曾是明天赋到的,得了县试的信儿,拜了名府领了文书,我就来了。”又恋慕地说,“我不比你,名次好,心下天然安宁。”
半月后,程平公然在齐州府碰到了周通。
周通非常不美意义,赶紧把藕放下站起来,紧着把嘴里的咽了,叉手道:“郎君有礼了。无妨也来亭中歇歇脚?”
这齐州城是个有山有水的好处所,城内有好大一个湖曰白镜湖,碧波千顷,其出产的白莲藕最是驰名,程平贼不走空,既然来了,又正当时令,天然不能错过。
程平只好也跟着站起来。
这位仁兄倒是旷达,程平发笑。
程平又问:“不知有没有多余的竹篮?可否一并卖给我。”
彼时程平允在跟船家买白莲藕。
正啃着,湖面上一叶扁舟由远及近。舟上郎君一身红色士子袍服,端倪明朗、长身玉立,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水波中行来,很有谪仙之感。
又聊两句风景,那男人目光在竹篮里那两半截被啃得惨烈的脆藕上落了一下,眼睛眯的幅度更大了些,眼尾微微翘起,“就不打搅二位——看景了,预祝二位一举落第。”这位长着浓眉毛、悬胆鼻、方下颌,本是一张极君子君子的脸,却恰好长了一双传说中的桃花眼,不笑时还好,笑起来就暴露那么两分风骚。
读野史,实在看不出王璨还是如许一名风骚人物。当然,野史中普通是不大说无关紧急的风骚佳话的,也或者,这个甚么送归妾处是诬捏附会的,程平宿世还在报纸上看到几个处所为争西门庆故里打斗呢,光“王婆茶坊”就弄了好几个。
程平抬眼,恰与对方目光对上,当下若无其事地避开,心说,这睁眼说瞎话的本领也是短长,你能从我们两个吃藕大众身上看出“人杰”来,就神了!再想到“吃藕”两字的连读,刹时被本身扎了心。
程平盘着腿,一边啃藕一边暗叹,网友们说,“衣服好欠都雅,纯粹看脸。”这句话真是颠扑不破的至理名言,看看人家穿的白袍,再看看本身另有中间五大三粗的周通,对比何其惨烈!
船娘年纪不大,听了程平的话,红着脸福一福,自去船尾洗藕。
临时不说这里是不是真古迹,只说视野风景,还是很好的,远处扁舟点点,近处碧波残荷,又时有鹭鸟飞过,有种天然的风雅。
男人浅笑:“两位也是吗?”一口标准的金陵洛下音,声音不高,带点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