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方才那一番唇枪激辩以后,耗损得精力充足他本就空荡的肠胃再度翻江倒海——百味俱来,顾长离捂着脸哀哀戚戚地比刚被他喷走的那位不着名流士还要悲伤难过,哀思欲绝。
将手中的茶盏悄悄往桌上一扣,顾长离缓缓勾唇,绽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老神神在在地端起茶壶泯了口,顾长离正想做番名师风骚的文雅行动,却不想口里传来的一阵异味叫他顿时把脸皱成了苦瓜。
来人先是一愕,旋即眉头一挑,显出气急废弛的喜色,“我先前说你一介白身不知礼数,却不想真真叫我言中,红唇白口,只会蔑人清名。”
他吃得极其苦涩。
顾长离冷视的态度让来人气势汹汹的出拳仿佛落在了棉花上,空落落地不得劲来,自发庄严遭到挑衅的来人涨红了一张俊脸,本来还是明朗的声音模糊显出锋利。
在他身后,顾长离靠着桌子,懒洋洋撑着下巴一阵唏嘘。
“你莫不是聋子?还是一介白身,商贾之家,小家子气得连待客的礼节都未曾有了?”
不过越是如许,待到对方恍忽回神就越是愤怒顾忌,看向顾长离的眼神中乃至透暴露凛冽杀意来。
非是心志不坚,而是纯粹的人之常情。
方才那位兄台可否走得慢些?
来人很快便从晶莹剔透的珠帘后显出脸来。
他本就生得俊美,只是平时无波无澜地冷着脸,显出几分生人勿近的清贵端方,这下俄然开颜,便如东风拂面,寒冰乍融,一树梨花倏然绽放,昳丽灿烂得难以言说,便是来者心中歹意满满,对他厌恨至极,一时也免不了屏息凝神,痴痴怔怔移不开眼。
对于如许明晃晃的针对架空话语,顾长离并没有做出多大反应,乃至同来者普通,也未曾正眼去瞅对方,独自伸脱手从紫砂茶壶里倒了杯茶清口。
再如何好喝宝贵的茶叶,沁凉以后,也会显出苦味来。
噫嘘戲,呜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