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着抖着,恍忽中盯住了屋顶吊颈着的灯胆,灯胆是灭着的,又拉了一下,亮了,再拉,灭了。
重新点上,看着灶里通红的火焰,站起来搅搅锅里的糊糊,坐下来往灶里添一把柴火,拉两下风箱。
“啥事儿?看把你惊得。”
“唉,好是好,可那都是有人管的,急着来,急着走的,有谁能钻到咱的被窝里,让咱光光的搂一搂?”想着想着,目光便停在墙上贴的那张小常宝的身上,看着看着就变成了常青,像猫一样钻进他的被窝里,顿时又拉着他到了沟底下阿谁坡坡上,只是入夜了,朦昏黄胧的看不清楚。
“诶呀,呀呀,没想啥,没想啥,唉!”老迈爷这俄然间一问,把个二歪子惊得一吱楞。
二歪子爬起来,慌镇静张穿上衣服,从墙上摘下阿谁篮子,从菜盘子里拿出那半碗咸菜和半碗酱,放在篮子里,又将那几棵葱伙同篮子里的两个冷窝窝,一并提起来跑到了大队。
“主任想啥呢?”看大队的老迈爷问道。
“是梦见小常宝了吧,要不咋会乏嘛!”老迈爷讽刺道。
就如许反复做了几次,锅里的糊糊冒泡了。
“啊呀,叫你这么一说,我也挺吓得慌,你就没看看窗户?”老迈爷问道。
“噗!要媳妇干啥,还得赡养她,坐月子,生孩子,又不能使唤她,还得赡养孩子娃子,唉唉唉,不想了,费事死了。”想到这里翻了个身,一把抓住那捣蒜锤子,垂怜地抚摩起来。
“啊呀,你这个东西,叫喊啥嘛!”说着,肩膀一甩,把那呢子大衣甩到炕上。
“哦吆吆,好烧手,好烧手,噗,噗。”
“休看我,戴铁链噔噔噔,锁住我双脚和双手,奥奥奥,锁不住我大志壮志冲,云那天唵......唵,唵......唵,......亲人那,我不该,哎......哎......青红不分,皂白不辩......”
“昨天下午不是跑了趟公社嘛,返来太阳落了,半道上路太小狼沟,去那沟底尿了一泡,上来这身上就乏了,回了大队又从速给那伙孩子们开了会,这回了家就迟了,一小我做饭又洗锅的忙了半夜,一跌到炕上就睡着了,梦见一只狸猫钻进我的被窝里,就是如许的。”二歪子说着指了指墙上那张小常宝的袖子。
“我连续灌她八大碗,栾平她啊,醉成泥一摊。”二歪子一边渐渐享用着,一边不着调地哼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