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毅躺在铺好的临时地铺上,只觉胃里发胀,头大如斗,转碾反侧地翻来复去,如何也睡不着,眼睁睁看着透过帐蓬裂缝洒出去的幽幽月光,楞楞地有些入迷,顿觉前程充满了无尽的变数,表情跟着烦躁起来。
这时,劈面的老者却老眼一翻,开口很不客气地问道:“我听曾说庄郎君曾在幽州参军,后沦为盗寇,今来草原有何所图啊?”
“术里老弟!何来之迟也!害我与和兄一番好等呐!”说话的人恰是保恩,他靠在一棵小树上,呵呵笑道。
“这些你何必担忧,前怕狼后怕虎如何成事?要么不做,要么做成,想要无漏网之鱼是不成能的。你父王那边,到时我自会分辩。”和骨奴斩钉截铁地回道。
庄毅领着沙固走到保恩下首坐了下来,对于和里姑将他安排在保恩下首,他并不介怀,这些只是虚礼,再说他也没有让人大吃一惊的气力,但是这个态度说了然和里姑对他的轻视,乃至是疏忽。
这类时候,如果有根烟,或者有个知己的人在身边,无疑会极大地减缓心中的压力,但这是唐朝,还是晚唐,一个乱世。想谋大事,都是要支出代价的。固然目前,他还不晓得这个代价是甚么,但作为一个知名誉、无根底、无气力到一无统统的人,想与天下藩镇争雄,剑走偏锋是必定的。这的确是踩钢丝,一不谨慎就会粉碎骨,万劫不复。
“这……那好吧!一言为定!”术里咬牙切齿地承诺了下来。
沙固闻之面显恼色,却张了张嘴,不知作何解释,低着头一脸的窘态。
摆布闲着无事,庄毅不由猎奇地跟了上去,就着敞亮的月光,快步一溜小跑,吊着火线模糊约约闲逛的两条黑影,走了两三里路出了帐蓬区,到了一处小山岗下,那边是一片稀少的小树林,那两条黑影闪身入了林中。
庄毅心中破口痛骂,这该死的老头,的确是在理取闹,保恩就在中间,这事能胡说么?却只得也推委道:“术里兄都说了,这是牙帐的大事,应当由奚王决定才是,我一个外人又怎好参与。”
这让一同出来的术里和保恩二人好一番冷嘲热讽,庄毅干脆装醉,不睬会他们。二人也感觉无趣,半路转往他处去了。借着营地里远远照过来的火光,沙固一起骂骂咧咧地将处和部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将庄毅扶回了营帐,便自行回帐。
“只怕到时有人只知大肆杀掠财物,却不能全取去诸的人马,让他们走脱了,我父王若责问起来,岂不是弄巧成拙了。”术里略有些担忧地说道。
“不知这位老先生如何称呼?”
庄毅一一浅笑着点头,又向和离长老拱了拱手,这才不紧不慢地回道:“和离长老此言未免有失公允,我来草原天然是为奚王效力而来,只求过后能物色一此好马罢了,岂敢说甚么图谋。”
和骨奴讶然,究竟他当然晓得是如何回事,只是想借此挖苦庄毅几句,见庄毅如此不好再说甚么了。
和离心下了然,当即问道:“莫非庄郎君晓得这此中情由,不知可有以教我?”
“哼!是么?”保恩与和离不约而同地冷啍了一声,他们明显对如许的答案不对劲。
“另有甚么好考虑的?保恩已经表态,他能出一千精骑在西北方向反对,你我只要各出两千人马,便可将奥失、度稽二部兼并,料他去诸心无防备措手不及,何愁大事不成。到得当时,你把握了更多部众和兵力,你的世子之位可就稳稳铛铛,还怕你父王另起心机么?”和骨奴循循善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