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低着头,但余光仍然不谨慎瞥见了沐朝弼牵着他夫人的手,也一不谨慎看到了他腰间两枚缠在了一起的翡翠玉海棠。
阿沅暗自长舒了口气,面上有些艰巨地撑起了一抹似是带着些忐忑却又故作平静的笑,一回身便缩着脖子作寒藐小厮状道:“二公子有何叮咛?”
阿沅闻声顿在了原地,既未回身也未再有其他行动。她未动,身后那人却越走越近,直到距她不到一尺的间隔时才停下了脚步。
此时主宾世人皆已退席,却仍有两个席位空着。
语闭又冲着莲踪和荼语道:“二位高朋包涵,朝弼一会儿定当自罚三杯赔罪。”
沐朝辅闻言,也哈哈笑了。
沐朝弼有些晃神。这双眼他不能再熟谙,曾多少时这双清冷的眼也曾为他而悲喜、动容。可此时,这一眼却净是茫茫大海普通深不见底的陌然,四目订交只一瞬,那份淡然却让他感遭到何为天涯天涯。
沐朝辅语闭便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莲踪和荼语也抬起了杯子,跟着他将酒饮尽。
“二叔对弟妹可真是心疼呢。”国公夫人张氏丝帕掩唇,轻声打趣道。
“呵,她又如何会如此低声下气和人说话,你不是她……”沐朝弼像是自言自语,轻笑了一声便渐渐放开了手,黯然道:“下去吧。”
沐朝弼看着越渐走远,终究消逝在回廊转角处的那抹身影,内心方才燃起的一扑灭烧苗再度被一盆冰水浇熄。
五蜜斯沐朝华杵着腮帮子一脸猎奇地望着对坐的荼语,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满目尽是欢乐。荼语被朝华热辣的目光射得有些不安闲,因而将身子微微侧了侧,用并不如何友爱的目光回瞥了朝华一眼便将头扭到了一边去。
沐朝弼似是还未断念,抬手便把阿沅衣领向下扯开了些。这一扯,眼底最后的一丝活力也完整消逝。
阿沅站在叶莲踪身后,并未听出来席间世人你来我往酬酢了些甚么,因为她此时她只感受这满桌子应酬酬酢的话语让她困意顿生,困又不得睡,非常压抑。
阿沅昂首,见到的便是一身玄色锦衣劈面走来的沐朝弼。他还似平常普通不苟谈笑,冷峻的面庞上通俗的双眼还是夹着一丝拒人于千里的冷酷,那份冷酷将他双眉间的川字纹映得更深了几分。
“二,二公子这是何意?”阿沅作势一脸惊骇,赶紧抽回了手。
那两枚缠绕的翡翠海棠在她面前晃闲逛悠挥之不去,可它们被挂在沐朝弼腰间,每一下闲逛碰撞出的声响都似猫爪滑过石壁似的刺耳。那声音让她鼻头不知怎的竟有些发酸,视野里一个个高悬的红灯也有些刺目。
沐朝弼和夫人落座后,沐朝辅端起了酒杯冲叶莲踪和荼语道:“四年前先生助我沐府平乱后便不辞而别,而后我亦派人四周找寻先生而未果。若非一年前阴差阳错蒙先生相救于澄江府沐或人此恐怕是再无机遇与先生相见。先生的拯救之恩还未酬谢,此次两位又救了我儿,如此恩典沐某此生定当铭记在心。此后二位如有需求沐某处尽管开口,这杯酒我先干为敬,再次谢过二位仇人!”
“转过身来。”那人沉声道。
沐府小世子因为叶莲踪和荼语的救治而得以在鬼门关荡了一圈又返来了,黔国公沐朝辅大喜,当日便在府内盛宴接待二人。
“二哥!你终究来了,我快饿死了。”朝华见了来人高兴地冲着他挥了挥手。
四目订交沐朝弼也是一愣,为他夫人夹菜的手,筷子刚到碗边便顿住了。
国公夫人李氏也冲沐朝弼点了点头,又向沐朝弼的夫人投去一个体贴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