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穿窄袍,头上戴通犀金玉环,腰间有鱼袋,这清楚是殿前司的打扮,本来几个围在一处的几个青年一哄而散,秀儿惊魂不决,那人朝我走过来,“蓬蓬,你也在这里?”
叶清臣搁动手中的茶盏,起家拂了拂袖摆,“一道走吧。”
我上前几步,将灯接过,又递给秀儿,周遭一片哄然,“为何是‘恒春’?此二字又何解?”
我也不知为何心中不爽,我在床上翻了个身,秀儿的呼吸很轻,我都感觉这清浅的呼吸声碍了我的耳朵,我挥手撵她,“出去吧,吹灯,我要睡了。”
床上是陌生的气味,我长发散在枕间,他吻我的发,“蓬蓬,等我娶你。”
孟沧海就是孟大人家的阿谁小儿子,我瞧见他,只道:“几时去了殿前司,哟,这身衣裳不错嘛。”
他吻我的脖颈,“叫相公,嗯?”
苏幕去前头开道,秀儿也跟上来,“蜜斯把稳。”
秀儿轻手重脚退出去了,我坐在床上,心中绞痛,或许是因为那青年呵叱我‘无知妇人’,而‘妇人’二字,深深伤了我。
我转头要走,一名青年拉住我,“女人无妨给个解释,也好解开我等心头迷惑。”我拧着眉,“店家一样晓得何解,中间为何要问我?”
他傻不愣登看着我,“蓬蓬,你是说真的吗?”
那人‘嗤嗤’笑,“女人承认扯谈便可,免得我等败于一个无知妇人之手,教人说开去,显得我等无能。”
我自灯会上返来就一言不发,秀儿服侍我梳洗以后,她悄悄站在一旁,“蜜斯是不是不欢畅了?”我困在床上,翻开李绛送我的匣子,公然蛛丝密密,结成一张天罗地网,罩得我喘不过气来。
前头围了好些人,说是猜灯谜送灯笼,秀儿目光往灯上瞟,那是一盏八角风灯,八面美人,各有风韵。谜面为“举杯邀明月”,很多人给出答案,但店家一一点头,仿佛这一题已经难倒很多人。
孟沧海瞥见秀儿手上提的灯,连连赞叹,“蓬蓬你好短长,这个你都会,真聪明!”
叶清臣在中间看着我们,我将他拉过来,“这位是我的先生,答案是他猜的,他才是真的短长。”
他吻我的侧脸,那边本来流过泪,有略微湿意,他舔一舔,“哭了?”
我眼神凝重起来,“你说谁是无知妇人?”
那头苏幕终究转头,“为何不跟上,几乎丢了你。”
一次?人家店里都三次,我抿着嘴,早知只要一次机遇,我便不逞能了。秀儿拉我,“蜜斯,我们归去吧。”
店家敲一遍响锣,“答对者取灯,大师都可做个见证。”
已经有人站出来,“这位女人不会,还是不要难堪她了。”
我一介女子,很多士子打扮的后生瞧见我,“女人好大的口气,敢问女人晓得答案是甚么?”
那人翘起嘴角,“我见女人未嫁打扮,说妇人是有些不当,不过女人年纪不轻,迟早都是要嫁的,害臊甚么?”
孟沧海学我作揖,“先生好!”
我的眼泪又落下来,滴到他手背之上,他将我转过来,用舌头抹去我眼泪,“哭甚么,嗯?”
秀儿提着八角灯,我叹口气,却听叶清臣道:“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明月扣‘恒’,而唐人称呼酒为春,故解为‘恒春’。”
我不知他如何走进我内室,明显想要问,却成了,“想我何为?”
苏幕在人群外头,并未曾见到我与人起争论,叶清臣正要过来,已经有人给了那青年一巴掌,“她的袖子也是给你拉扯的?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