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让高导演晓得了,大发脾气,把川妮叫到办公室狠狠骂了一顿:“你是不是用心要拆马戏团的台?如许下去,如果大灰被咬坏了如何办?还要不要演《智斗大灰狼》了?”
大灰这才垂垂温馨下来。
大灰毕竟是练习有素的警犬,不敢违背仆人的号令,立即规端方矩蹲坐在地上,只是胸脯狠恶起伏,扫帚似的大尾巴不断颤抖,充满杀机的眼睛死死盯着哈巴狗们,喉咙深处传出咕噜咕噜暴虐的谩骂声,还不时响起一两声委曲的嗥叫。
大灰感遭到事情不太妙,从速将那束鲜花搁在坐椅上,回身想溜回背景去,但已经迟了,高导演和川妮已用百米冲刺的速率跑了过来,敏捷在它脖子上套上铁链,然后忙不迭地向受了惊吓的观众打躬作揖赔罪报歉。高导演狠狠在它身上抽了几巴掌,神采乌青怒斥道:“浑账东西,都是你惹的祸!”
很难猜想大灰这么做的动机是甚么。或许,它感觉扎红胡蝶结的小女孩怪不幸的,出于怜悯,想把那束多余的鲜花送给她;或许,它单独蹲在廊柱背后,孤单冷僻,想跑出去凑个热烈;或许,它感觉出色的演出也有它的功绩,也想分享观众的掌声和欢笑声。
再说,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杰克就是公开作怪咬伤大灰的凶手,冤枉一只不会说话的敬爱的小狗,形成黑猫偷鱼白猫挨打式的冤假错案,又怎能让她心安呢?
伤口不长,就半寸摆布,咬得也不算深,狗皮开裂,排泄些许血水罢了,伤口四周另有几个深浅不一的牙齿印。
雄鹦鹉展翅翱翔欲去啄咬那朵小红花,雌鹦鹉口齿聪明地说:“大灰狼,别被骗!”快爬升到空中的雄鹦鹉振翅飞回树冠。
哈巴狗们收回胜利的吠叫,大灰收回绝望的哀嗥。
大灰轻巧地从石磨上跳下来,穷凶极恶地捕获小白羊。
川妮是从大灰非常的嗥叫声中发明题目的。
哈巴狗们咬着尼龙网像押送俘虏一样把大灰拖到背景去。
查不到肇事者,当然不能胡乱奖惩,不疼不痒怒斥几句就算结束。
它悄悄摇摆衔在嘴里的鲜花,快拿去吧,愿你今晚有个甜美的好梦!
川妮最担忧大灰会罢演,就像人类演员会闹情感一样,植物演员也会闹情感,音乐响起后偏赖在背景不上场,或者上了场后不按规定的法度去演,都会形成不良影响。
或许,狼这类植物天生就是贱骨头和硬骨头,对痛苦和委曲不那么敏感,对伤痛的忍耐才气特别强。
小白羊又呈现了,大灰馋涎欲滴,踩着音乐节拍,悄悄向目标逼近。
欢乐的谢幕典礼没有大灰的份。它是反派角色,一只贪婪、暴虐、狡猾而又笨拙的白眼大灰狼,不幸、可爱、可爱的小丑,肮脏丑恶的大好人,当然是没有资格站在舞台上向观众请安的。它被哈巴狗们拖进背景,由川妮替它解开裹在身上的网,然后就蹲在黑黢黢的廊柱背后,透过大幕的裂缝,窥视剧院内热烈欢畅的谢幕典礼。
没想到的是,大灰臀部的伤口还没病愈,第四天,一样性子的事又产生了。这一次是咬在背上,被咬掉甲虫大一块外相,疼得大灰咝咝倒抽寒气。
大灰是条接管过严格练习的警犬,恪守的信条是:以从命号令为本分,视名誉为第平生命,只要仆人一声令下,即便赴汤蹈火,也会毫不踌躇奋勇向前。
石磨转动,大灰在上面站立不稳,踉踉跄跄,摇扭捏摆。狗熊更来劲,更卖力地推石磨,磨出很多五颜六色的纸屑,纷繁扬扬像下了一场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