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向东懒的管管平波低劣的变脸技能,只道:“你拿了甚么好东西,给我瞧瞧。”
此时天已黑尽,烛火摇摆,肖金桃看不大清楚,眯着眼睛打量了半日,也没看出个以是然。管平波便唤丫头:“宝珠,你多点几根蜡烛,再拿块布给我,棉的,不要绸子和绢。”
窦向东摸着髯毛笑道:“好,好,这个缝纫机好。想的巧,做的也巧。送我可好?”
肖金桃一听这风风火火的声响,就晓得是管平波,揉着太阳穴对窦向东道:“阿竹是膝下萧瑟,用心弄只猴子来养着耍吧!”
管平波点头,冷静的把零件组装好,推到窦向东面前:“便是如此了。”
世人看着管平波一脸被雷劈到的神采,都想起她那“血流成河”的典故,齐齐大笑。管平波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窦家人都是蛇精病!妥妥的!
窦家过年的灯架一个能点十六根蜡烛,两个便是三十二根。灯架摆上,加上方才的那几根蜡烛,正屋里顿时亮如白天。窦向东才拿起手摇缝纫机看了一回,又对管平波道:“你把它拆了我瞧瞧。”
胡三娘心中暗道:我带了六七年的儿子还用你教!你就在老倌面前装贤惠吧!打量着我不晓得你甚么坏心眼呢!
肖金桃实在震惊了,拿过布口袋,抚着那细精密密的一条边线,几乎说不出话来。
宝珠晓得管平波虽才来,却非常得上头青睐,忙忙的同瑞珠两个把她要的东西筹办安妥。一时候屋里多点了好些蜡烛,管平波把布半数,用缝纫机哒哒哒哒的做出了个布口袋,而后拿起来跟肖金桃献宝,一脸我很无能,快夸我的神采道:“如何?短长吧!”
只听窦向东又道:“可否装归去?”
练竹道:“甚么脾气?巴州的女人,都这个脾气。你这么大小我了,同她置气,你羞不羞?”
窦向东听的笑了,正欲说话,管平波已经冲了出去,见到窦向东,赶快立定,规端方矩的道了个万福:“阿爷返来了啊?”
夜凉如水,春季的轻风吹乱了管平波的发丝。望着一池残荷,管平波暗叹,练家人不可啊,怪不得练竹没法直起腰杆做人。如此好物,连窦宏朗都想要,她一个外人,也敢来打主张。绝佳的商机,窦家凭甚么让给练家?故窦宏朗的怒斥,不过是给练奶奶一个台阶,底子没有活力。
练奶奶有些讪讪的,又不好跟个孩子计算。
窦宏朗道:“她那里是同你恼,她同我恼呢, 岳母别理她, 很不与你相干。”
管平波听得这话, 一筷子把窦宏朗碗里的肉全夹了,又把桌上的猪头肉搬到那一头,叫窦宏朗不便利夹,而后哼了一声,持续埋头用饭。
练竹但笑不语,又替窦怀望夹了两筷子菜,闲话着哄着他把饭菜都吃尽了,还叮嘱胡三娘道:“吃了饭叫他耍一会子再打发他睡觉,省的积食。”
管平波道:“我不要簪子,我要全套的木工家伙,你替我弄来。前日的太少了,不好玩。”
窦向东笑道:“你真当我占便宜?她们两个,一个高雅过了,一个毛毛躁躁,都不是做买卖的料。我方才说的一百两,是将来做成了的数。最开端,一月能有二三十两就很好了。你要不平气,我给她两成,再给她姐姐一成,算她纵着你上房揭瓦的功绩得的干股,她们姐两个尽够使了。赢利是男人的事,没有了胭脂水粉,找男人去要,哪消的她们操心。”
管平波怔了怔。
练奶奶只好打圆场道:“无事无事, 就要用饭了,她小孩子家家的, 姑爷别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