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平波问:“要打死吗?”入室掳掠罪,在此时的天下观里,真的就是打死无怨的。管平波并不嗜殛毙,但一地有一地的法则。以窦家的富有,若主家不敷狠戾,保管强盗日日上门。所谓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本家算甚么?她莫非不是被亲奶奶亲伯父卖的?为了抢她家屋子,连亲兄弟的丧事都不答应办完。礼义廉耻只写在士大夫的书里,在底层,丛林法例是保存的全数!这才是“礼不下庶人”的真正含义。
那男人骂道:“好好!你光天化日之下,敢杀人行凶,我看天下另有没有国法了!”
对峙间,门俄然从外翻开,恰是窦向东父子带着一个大夫跑了出去。门口看热烈的顿时又伸长了脖子,好似一只只的大鹅,齐齐看向了门内。
管平波余光扫过练竹,人还成心识,伸直在一旁不断的颤栗,神采倒是惨白。没有大夫,乃至不敢挪动。管平波想起她现在在窦家,所能依仗者唯有练竹,看着来犯的仆人,的确如不共戴天之仇普通。顺手指了个站在肖金桃身后的仆人,阴测测的道:“你,去给老娘拿两把菜刀来!”
两个老太太嚎的震耳欲聋,间或对骂,间或对着围观者哭诉。大夫见惯了骂街,全然不为所动,尽管看视练竹。练竹满面泪痕,听得大夫确诊是流产,更是泣不成声。张明蕙在一旁安抚:“二弟妹别慌,养好了我们再怀!”
向来打斗,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族长奶奶请来的人,不是自家的泼妇,就是平常的仆人打行,常日里欺负个百姓女眷还可,赶上硬点子,自家就先软了。何况肖金桃带的人又不是吃闲饭的,管平波进门之前,尚且不分胜负,现在添了强援,又被阴狠招式撂下了几个,更不如了。一行人不管男女,都吓的直颤。
族长家的仆人一惊,恐怕被人关门打狗,就想夺路而出。才踏出步子,管平波一把将族长奶奶当沙包扔了出去,直直卡在门前。这一摔,把族长奶奶硬生生的给摔醒。
管平波指着在族长奶奶边上一起叫唤的人道:“阿谁。”
肖金桃骂道:“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民宅,又有甚么国法?这等强盗,打死非论!你们一个个给我跪诚恳了,我就饶你们一死,不然别怪老娘手中的棍棒不包涵!”
肖金桃面前一黑,她儿子本就子息薄弱,闻得此言,痛的五脏六腑都搅做了一团。心中恨意滋长,断喝一声:“去请大夫!”又对张明蕙道,“你看着她!”说着,拉着管平波就往疆场里拖。
那领头的暗叫一声糟,他们特特探听了窦向东父子出门的时候才赶过来的,那里晓得女眷里杀出了个夜叉!
肖金桃见管平波镇住了世人,悄悄的批示着仆人构成围拢之势。
丫头满脑门子的汗,急道:“哪个晓得?族长奶奶带着人一径杀出去, 进门就嚷着说我们嗲嗲杀了族长嗲嗲,要杀我们百口哩!”
肖金桃厉声道:“你当族人眼瞎?清楚你把我儿媳打到流产,还怨我家人打你?”说着,也往地上一坐,拍着腿哭起来,“列祖列宗在上,你们可展开眼看看吧!堂堂宗妇,跑到我家来打的我媳妇儿流产了!毒妇啊!老祖宗!祠堂叫毒妇一家子兼并了啊!我不幸的儿啊!我的儿唉!我如何像亲家母交代哟,人家好端端的女人嫁到我窦家来,窦家的宗妇把人打流产了哟!我的儿啊!谁野生的这般恶妇,嫁到我窦家来祸害!”又发疯般的指着族长奶奶喊,“你说,你说,你们家跟我窦家多大仇!才把你个丧门星嫁出去!你就是个丧门星!猪草.的,狗草.的,你迟早百口剁脑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