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模样,看来还是有些忌讳的。
只是她周身模糊透出的冷酷气味,顿时叫绿衣打了个寒噤。
一袭布衣,出身豪门,但唇边却模糊含着三分自如的笑意。娘亲长年缠绵病榻,他看在眼中,急在心中,周身覆盖着一股郁气。现在娘亲终究有所好转,整天覆盖着他的阴霾之气,现在已然是烟消云散,一扫昔日的不虞。
肉痛一点点腐蚀着她的心,林绯叶蓦地冷酷下来,即便隔着一道帷幔,卢霖渊也能嗅出她话中的冷意。
所谓剪不竭,理还乱,这段孽缘,在这一世竟然再度重演。
林绯叶在看到他的那一瞬,眸中的神采顿时化作庞大莫测,“我唤你来,自是有要事。”
纵使她千防万防,林雪儿与卢霖渊,竟还是相遇了。
万千思路让林绯叶的头微微有些发胀,她伸手抚上前额,发觉到额头已有滴滴盗汗涔出,触手一片冰冷。
林绯叶眸中飘过一抹冷芒,冷入骨髓,莹然闪动。莫非这冥冥当中,这卢霖渊与这林雪儿果然有一段斩不竭理还乱的牵涉?
卢霖渊排闼而入之时,绿衣附身捡着地上的碎片,林绯叶面色阴霾,隐含愠怒。室内的氛围温馨当中复又透出诡谲。
“你娘的身子可还好些了?”林绯叶话锋一转,捻了一粒葡萄放入唇中,眸光倒是不动声色地谛视着他的反应。
林绯叶单手支腮,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霎,随即漫不经意地望向别处,“三日前,午后,马车……想必你也明白我的企图罢。你何时变得如此这般扭捏了。现在且细心回想一番,那日到底做了何事?”
腔调上扬,语气凛然,大有不怒自威的气势暗蕴此中。
深切骨髓的酷寒,将她完整包抄。
“这……”卢霖渊垂眸不语,话含在嗓子眼中迟迟不敢道出。
她毫不会再让卢霖渊与林雪儿联手,如宿世那般陷她于水深炽热当中。
“好多了。”卢霖渊微微一笑,神情中多了几分感激,“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娘亲她这病想要好,还是要花些光阴的,只是我有信心,有朝一日,她定能病愈。说来,这还得谢过林蜜斯。”
又或许,前一世他对林雪儿的忠心耿耿,并非独独是因为她的雪中送炭,而是另有启事。
纤手重颤,不觉间竟将茶盏打落在地,一地瓷片四溅,氤氲了满室茶香。茶是热茶,殊不知现在她心中倒是一片冷凝。
不知是否因这稚嫩的身材难以接受她千疮百孔的灵魂,才让她似是被束缚了手脚,林绯叶带着丝丝苦笑,暗自揉着眉心。
此情此景,让绿衣顿时心知肚明,眸光中模糊含着几分怜悯之色,看来又有人要不利了。
卢霖渊倒是个有志之才,想必也晓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事理,只是这万一掺了其他的豪情,未免有些难以节制了。
“呵。”林绯叶收回一声短促的轻笑,笑容中带着一抹嘲弄。这可不恰是林雪儿一贯使出的伎俩吗?假装一朵娇弱的白莲花,殊不知纯洁表面下却藏着暴虐心机。
现在她有恩于他,施恩本不求报,但现在,却要好好敲打他一番了。
林绯叶轻飘飘隧道了一句,“既然晓得,你可切莫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呐……”
闺阁以白青二色为主色彩,青幕白墙,婉约风雅。女子端坐于青色的床幔当中,面色如蒙寒烟,轻纱覆盖,一时候竟辨不入迷采喜怒。
与林雪儿相遇或许是他的射中必定,可世事情幻莫测,谁又能包管今后这二人不会反目成仇。
她用着天下上最暴虐的词汇,卢霖渊再也听不下去,悍然站起家来,简朴的布衣之下,双眸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