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底子没法入眠。
林绯叶心中翻江倒海,呆呆地立在铜镜前。昏黄的铜镜映出女子惨白的俏脸,眸光欣然若失,连外衫都未曾脱换,明显思路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段傲阳垂首望着一地月光,便是连他本身也不知,这女子于他竟有一种冥冥当中的熟谙感。
“她真的戴上了?”段傲阳展眉笑道。
绿衣见她迟迟不动且神采惨白,不免升起几分担忧,终是忍不住怯声问,“蜜斯但是有些乏了?”
段傲阳负手而立,身姿矗立,“克日多重视将军府大蜜斯林绯叶的意向。”
墨桓撇了撇嘴,一看便晓得主子想岔了。那位林蜜斯,但是个妙人儿呢,如此盖世奇女子,又岂会流于俗套。
墨桓几乎笑出声来,“回王爷,部属的确见到了您送她的步摇。”
直到回到王府,他周身的气场还是凝重。
一开一关之间,她刚才的一举一动,便已尽数落入另一人眼中。
仿佛上一世,她便是独属于他的普通。
“停。”段傲阳抚了抚眉心的皱痕,抬起一双墨玉般的眼眸,直直望向近处的人群,却再也觅不见那一抹倩影芳踪。
她定是喜好那支步摇的,不然也不会出言与他相争。
话到一半,便被墨桓咽了归去。接下来的话,王爷听了定不会痛快。
“晓得了,下去吧。”段傲阳转过身背对着墨桓,声音中辨不出喜怒,唯有一对森冷的眼眸中,不竭迸出冷芒,“今后不必再跟着她了,也不必向我禀报她的行迹。”
前一世缤纷落英犹在面前,万千桃花下的素衣男人身形颀长,她只是看了一眼便已深深爱上。
侧卧在软榻之上,一幕幕宿世此生的气象纠葛交缠,如同梦魇般覆盖着她,林绯叶光亮白净的额上竟然沁出了一层精密的汗珠。
自古多情空余恨。何况上一世琴瑟和鸣后,更以悲惨作结。
林绯叶似是讽刺般地弯唇一笑,旋即回身取出一个不常翻开的木箱,不再多看一眼,径直将那华丽的步摇丢进箱箧里。关上木箱的行动干脆利落,没有分毫不舍,仿佛要把那纯真仁慈与世无争的她,一并锁在这小小的木箱当中。
曾多少时,觉得身边是一夫君,画眉攒发便是平生。
月白长衫跟着身材缓缓旋旋,墨桓模糊猜到此事与林绯叶有关,干脆低垂着眼眸,掩去眸中的笑意。
翻开丝绸锦被的一脚,女子身着中衣,一步一步沉重而果断的走向了打扮镜前。
林绯叶自是心中疲累,由着绿衣一番洗漱便早早地歇下了。
那双澄彻的眼眸始终在段傲阳的脑海中,迟迟挥之不去,理不出眉目的猜疑让贰心烦意乱。
绿衣抿了抿唇,“奴婢还是奉侍蜜斯歇息吧。”
素手重颤,缓缓地翻开了那精美的嵌珠花梨木盒子。林绯叶入迷地凝着那支悄悄躺在匣子里的金步摇。
段傲阳剑眉深锁,眼中的喜意逐步淡去,沉声问道,“她做了甚么?”
好一个林绯叶!
秋水般的眼眸当中,恨意环绕。
剑眉紧蹙,段傲阳弃了手中书卷,对本身游移不定的心机颇感气恼,干脆撩起衣袍,站起家来唤道,“墨桓!”
这双洁白澄彻的眸子,深深地印在贰心上。
他兀自叹了一口气,折扇轻摇,俊美无铸的容颜之上,掠过一抹几不成见的疑色。他阅人无数,清楚能够发觉到,这个与本身不过数面之缘的女子,在瞥见本身时,为何显得那般悲戚?
压箱底?段傲阳嘴角挂着的笑意刹时凝固,眸中燃起星星点点的火焰,面上闪现出一抹难抑的愠怒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