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装没看到柳二爷那道刀子般的视野,只轻咳两声,瞧瞧沈鱼仍旧未将个脸抬起来看上一眼,没法只得又生生忍着柳淮扬更加冷洌的眼刀,再卯足力量咳上一句,原是筹算沈鱼如果再没反应,他这里便要另作筹算——溜之大吉了。
沈鱼将大夫人重新倒脚的擦了个遍,也瞧了个清楚。
便也执一颗黑子落下,眼看着才将做活的一线朝气便这般生生掐断。
棋也下了,茶也饮了,沈鱼便也将那东院纪氏的环境细说清楚。说到最后又将她心中筹算一并说了出来。
只犹记恰当日柳二爷听沈鱼一本端庄的道出这般主张后,只把个俊脸沉得似能滴出水来。
沈鱼把个视野移开,作一副再端庄不过的模样:”奴婢倒是故意想帮温大夫一帮,只古语有言在先,说是观棋不语真君子。“
虽是初夏,也免不得晌午日头高,沈鱼顶着一起骄阳打外头走返来,一张俏脸晒得红十足的。
沈鱼原也是见过温夫下棋的,如何不知他这话里的水分。她转脸瞧了瞧柳淮扬,倒是同一双泛着柔光的黑眸撞到一处,沈鱼禁不住面上一热。
白术点头应是,谨慎的端着仍昔日冒着热气的药碗,出了门便拐的没了踪迹。
柳淮扬闻言久不言语,只拿个骨节清楚的手指轻点桌面,一脸似笑非笑神采,只盯的沈鱼心中发毛。
话到这里沈鱼还未回应,柳淮扬倒是忍不住抽一抽嘴角,说甚这般快输上这一局的大话,想他温方一步棋便要想上半柱香的时候迟迟不肯落子,也不必再提一盘棋究竟下了多久。
瞧着沈鱼把个头又低了低也未再也旁得责备的话来,只叮咛芣苢去药庐里取上一盒子生肌膏子过来,怕是女人家的肌肤柔滑,晒一晒没得再褪上一层皮,先拿了药膏涂了老是没错的。
大夫温方从未感觉这般折磨过,眼中神采便跟着沈鱼做活的棋局而亮,跟着柳淮扬狠心堵死而灭。
柳淮扬将个古卷顺手安排一旁,抬眼瞧了一眼。
待收了棋局,沈鱼端了新泡的一壶乌梅汤过来,柳淮扬不食生冷,茶用得便是温热的,虽不若冰镇的那般消暑,倒也爽口。
白术谨慎的将碗中的药灌了出去。等见了碗底,才又敲了敲那青砖,那管子理渐渐的撤了出去。
沈鱼瞧他这般微微一笑瞧了柳淮扬一眼,似有挑衅之意,只见她从温方棋罐子里拈起一颗白子,垂下一双秋水剪瞳扫视一眼那棋局,倒是没忍住牵牵嘴角暗道一句,温方这手棋下的何其烂,带着几分佩服之意瞄了柳淮扬一眼,同这般臭棋娄子也能下上几次,倒是好耐烦。如果换成她,决计是做不到的。
听完又不健忘在内心啧啧两声已表示鄙夷,现在的柳家二爷,当真是更加的后代情长起来。不过是晒个太阳罢了,瞧瞧,百十两买不了一瓶子的生肌膏子也要拿来用上,真真是暴殄天物。
却说沈鱼又不是个死人,不过是感觉柳淮扬一时语气过分,只低着作一副检验的姿势,实则在内心悄悄腹诽一通罢了。温方闹的这一出动静如何听不见,便有几分猎奇的抬了抬眼,便见温方捏着个棋子一脸苦色同她请教一番:“小鱼女人可否指导一二,也叫大夫这回好歹莫这般快的输上这一局。”
沈鱼瞧着温方迟迟不肯由回的视野及微皱的眉头,心想倒是个心肠不坏的大夫,忍不住欣喜一句:“温大夫不必担忧,那药中的蛇血并未几,何况那血加出来的时候碗中的药还是滚的,莫说毒性不强,便是强这般一烫也会弱上几分,是要不得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