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绢面上画就的女子虽已作妇人打扮,倒是不过是个双十韶华。
柳淮扬凝睇着那画卷中巧笑倩兮的人儿,久久未语。
沈鱼笑了笑:“玉娘嬷嬷莫要这般多礼,尤姨娘今后还要劳你操心多照顾着,该是我同你道一回谢才是。”
梨花树下恰是笑的一脸嫣然,一身艳红新妆将头顶的一树莹白也趁的热烈起来,叫人更是感觉春深日暖。
她现在心中何想,他如何不知,不过是又担忧他这一走,她那姐妹遭到连累罢了,又是踌躇该不该去知会一句。
待落了坐,亲身倒上一杯花茶递到沈鱼手里,这才腾出空来嗔一句:“来前也不打发小我知会一句,也叫我筹办一番才好。”
尤静婉自打升做姨娘后便从先前那屋子里搬了出来,霜枫园不过处的宜然居便拨用给了她。虽是不大,却又伶仃带个小院子,倒是住得平静。
“爷准你两个时候,去同你那姐妹道个别去罢,同个帕子较个甚么劲,有甚话同爷说了,还能不准你怎得?”
沈鱼有一瞬恍忽,畴前的静婉本是个明艳无双的人儿,这会倒是叫人感觉无世与争起来,冷风悄悄佛起她素色的裙角,清浅的仿佛便要成仙成仙了似的。
沈鱼经了柳二爷的答应,便出了栖意园的大门,前面跟着一道的倒是白术,少年怀中抱着把遮阳的伞,这大好天的免不得有些高耸了点,将才入夏,天那里就这般热的,且那日头也不见秀般毒到需得用个伞挡上一挡。
却说尤静婉听她说完这番话,只把个笑容固结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柳淮扬往椅背上靠一靠闲适的瞧着沈鱼单独站在个角落里一副纠结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沈鱼见状微微一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多历练几年便晓得这脸皮厚的好处喽。
沈鱼伸手握住尤静婉搁在桌上的那只莹白玉手,抿了抿嘴才道:“倒是不必这般费事,二爷只许我了一会儿得空,不过是来同你道个别,明儿一早,便要跟着二爷解缆前去栖霞山,这一去,怕是中秋前头才是归期,静婉你要保重。”
柳二爷如是说,老管事自也没有辩驳的理儿,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至于带畴昔服侍的人,还是要再细细考虑一下才好。独家首发!
沈鱼微浅笑了笑,又点点头,倒是尤静婉听着动静,已经先一步瞧见她。
玉娘只这般一想便忙将沈鱼劝住,只说这原就是分内之事儿,自会经心极力。
那婆子不识得沈鱼,却见她一身行头,瞧着不像个婢子模样,只紧走两步,过来恭敬问一句:“敢问女人但是来寻我们姨娘的顽的?”
柳二爷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瞧着沈鱼垂垂消逝的纤细背影,手指悄悄点着桌面,又是一时考虑。
尤静婉听她如是一问,抿着嘴笑了笑:“偏你瞧的细心,畴前在坊里的时候,总归想同旁的女人争一口气,压过一头去,免不得衣物金饰都招摇了些。只入了府却才明白,没个傍身的物件,便还是夹着尾巴做一回人的好,也不招了旁人的眼,免得叫人操心使绊子。”
说罢便要起家,那玉娘那里敢受她得礼,若叫栖意园那位活阎王晓得……
只那至于桌上的手,倒是收得紧了再紧,直至那手背上的轻筋浮起。
一旁的沈鱼自也是听到了的,若明儿出府她这里得找个时候去同静婉告个别才是,只爷走的如许急,是不是为着景春阁那桩?
如果她这里奉告静婉便是划一奉告了大房,届时如果生变,会不会乱了爷的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