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飞龙池边,我单独一人在松风亭中赏景,一个带了欣喜又怯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冷静偎在他怀中,被他的欢乐打动。目光落在妆台上剩下那朵芍药上,不知为何,却想起一首诗来:
天子面上满是放松,“呵呵”一笑道:“你啊!”那语气里满是宠溺,令我不再狐疑其他。
那声音不是惠儿,我转过甚,只见月朱紫站在亭外,在看清我的一顷刻本来敞亮的眼睛暗淡下去。
惠儿一副恍然大悟的神采,“是了,看她的绣工,想来宫中无人能敌,今后娘娘便能一枝独秀了。”
实在如许旖旎调和的时候并非头次,偶然天子在长春宫过夜,晨起时偶尔也如这般依在床上看我,与我随便打趣。他的眼里满是和顺缱隽,就仿佛我是他最正视的珍宝普通。
他眼中光芒大盛,那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又带了些漂渺。
“月朱紫如何了?”我问道。
惠儿对着天子福一福身:“回皇上话,绣这裙子的绣娘,也是如许说的。”
“臣妾恭迎皇上。”我低着头,心中揣揣不安,毕竟如许简朴的妆饰面对天子是极失礼的。
“是吗?”他将我拥入怀中,语气中都是欢乐:“朕很欢乐,你终究能为朕跳一曲了。”
那边天子“咦”了声,我闻声看去,只见他拿起方才惠儿搁在榻上的那条星光裙,眼中都是赞叹。
天子一怔,旋即难堪笑笑。“是吗?”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出传来:“朕记错了呢。”
一旁侍立的惠儿“啊”地低呼一声,天子目光转向她问道:“如何?”
我该是满足的,从遇见天子到现在成为昭容独居一宫,不太短短数月,在这后宫中也算独领风骚。但是,我看着镜中天子那双似在看我又仿佛不是在看我的眼睛,前几日月朱紫的话又响在耳边。
我依言坐到妆台前,贴金花树双孔雀铜镜里,天子闲闲坐在窗下长榻上,带着饶有兴趣的神态看着我。我朝镜中的他一笑,便叮咛惠儿持续为我打扮起来。
天子“呵呵”一笑:“这有何难,让织工局为你做一件浅银色的短袄,领口、袖口绣上宝相斑纹便好。”
惠儿看一看我,眉宇间有踌躇之色。我不在乎道:“如何了,你就说吧。”
我一愣,月朱紫是皇后娘娘的家生丫头众所皆知,她此番话到处道出我与皇后类似,不知是成心还是偶然。
这绣工看似简朴,但却设想精美新奇,再加上这一条裙子上约莫几万点“星光”,实在是费心吃力。
“昭容娘娘,”她福一福身:“臣妾认错人了,还望娘娘不要指责。”
现在我看着天子眷恋的眼神,本该欢乐的表情却被那突来的回想扰了去。是否,天子对我的宠嬖,也是依托在我与皇后类似的份上呢?
我重新坐在妆台前,将一对粉晶珍珠蝶恋花耳环戴上,惠儿敏捷为我挽一个简朴的堕马髻,正要找相配的金饰。我听到天子的脚步声已在院中响起,情急之下拿起剪刀将妆台边一盆盛放的芍药嚓嚓剪下两朵戴在发上,以后起家快步走到门边,正赶上向渐渐踱步出去的天子见礼。
我微微垂了头,卸下芍药花,将一支珐琅胡蝶簪戴在发髻上,想到谢娘所托,此时不失为一个给天子留下印象的好机会,便道:“臣妾不敢居功,这裙子是绣娘做的,臣妾一时还想不出该用甚么上裳。”
杏子红刺绣粉白芍药罗裙逶迤在地,那鲜艳的芍药便盛开了一地。
“蜜斯,是您么?”
“朕又想起在烟波亭见到你时,你穿一件浅绿绣玉兰的蜀锦裙,那样清雅脱俗,朕一辈子也忘不了。”天子斜靠在榻上,浅笑着与我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