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一秀双足钉在地上,瞧那剑雨飘来,轻嘿一声,倒提铁戟,舞将开来。世人一瞧无不吃惊,敢情他竟以这六十斤的长大兵刃,使出剑法,灵动轻巧之处,不下黑衣人那柄薄如蝉翼的软剑,“一寸长,一寸强”的事理,在他手中阐扬得淋漓尽致。在世人眼里,戟仿佛如同黏蝉的长竿,黑衣人更似在竿头乱舞的灰蝉,频频到罗一秀身前,但均被罗一秀迫退。
那方平允本觉得五个羽士随便便可打发这个罗一秀,忽见老五羽士剑法转疾,迟迟不刺下去,不觉吃惊,定睛瞧去,看出门道,方平允高叫道:“死老道,宰了他这瞎子,瞧他另有甚么门道把戏!”目睹老五羽士仍不肯下杀手,罗一秀转弱变强,方平允不由得烦躁起来,叱道:“老道就是老道,真他娘的呆,这时候还充甚么好人!”
方平允与天山三老非常交好,见老友一招得胜,方平允已是悲忿难抑,又见黑衣人逞强脱手,不由失声叫道:“兄弟且慢!”才要纵起禁止,方平允把黑衣人一把拽住,黑衣人诧道:“老哥哥……”黑衣人目有痛色,点头道:“天山三老,武功输了,却不能输人!”方平允一愣,想起天山三须平生倨傲,一旦脱手,决不容外人相帮,便是平生知己,也不例外,只得寂然叹了口气,留步不前。
罗一秀左手提着利剑,瞧着铁戟扫来,寂然不动。世人只当他抵挡不及,纷繁暴露忧色,张口欲呼,忽空中前一花,罗一秀右手不知何时已将戟柄攥住,双目陡张,大喝一声:“止。”那罗一秀身子微晃,双足快速上天半尺。那白衣人顿觉一股巨力顺着戟杆直透肺腑,继而传入脚下。顷刻间,骨折声响,白衣人双腕齐断,身子如流星普通,喀喇喇直撞洞口墙壁上,口血狂喷,殷红如乌黑衣,这时候,世人方才叫出口来,只不过叫不出口,出口时已化作哄然骇呼。
老五羽士揉着背脊爬起来,见四人一时难以取胜,紧是抽剑插手战团,众羽士阵法能力更盛。此中一名长髯羽士武功最强,手中宝剑更是可贵利器。剑光到处,寒气森森,逼得罗一秀汗毛直竖,当下打起精力,滴溜溜掠地飞奔,一边打起。
那羽士一愣,刹时砸下。那老道只觉背脊欲裂,屁股也似摔成八片。倒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个不断。这老道本是刘山五子的老五,与其四道形影不离。
罗一秀瞧着二人逼近,目光一闪,冷然道:“你们定要为他报仇吗??”白衣人道:“不错!”罗一秀一点头,忽地扬声道:“好!给你便是了。”回击一掷,将飞剑掷出,飞剑直刺向方平允。方平允见剑晃闲逛悠飞来,疑有诡诈,马步一沉,双手接下,却觉并无劲力,顿时心中茫然。
黑衣人又不知为何淡淡一笑,还未说话,腹上碗大的创口血如泉涌,已将他身前黑土浸成酱紫色。
只见罗一秀漏出一个马脚,老五羽士一剑直刺,直入心脏。老五羽士宅心仁厚,不想伤人道命,剑身刚到,就转剑而退了。
罗一秀又是一冲,李千猛的一闪,闪到一老道前面,只听李千叫道:“瞎子我在这呢。”罗一秀被李千戳到把柄勃然大怒,猛的又是一冲。不想却把那老道当上了李千。又是同一招式。
斗了十来招,“铮铮铮”,剑戟三击,利剑断作四截,罗一秀大喝一声,戟尾嗖地刺入了黑衣人的小腹,不待世人骇呼,劲力斗吐,黑衣人连人带戟飞了出去,当得一声,戟尾没入一块青石,将他钉在上面。顷刻间,场中死寂一片,群豪目瞪口呆,竟忘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