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后当然也是个成了精的女人,早就明白了李勣的意义,但还是掩嘴笑道:“陛下聪明至极,若非陛下点破,妾还觉得他真筹算大义灭亲呢。”
武后也看着他手里的强弓,游移半晌,道:“陛下,此物……莫非真是英国公之孙所创?妾传闻,英国公那位五孙儿的名声可……”
工匠说完后神情忐忑地站在一旁,李勣眼睛半阖,不知在思考甚么。
功可赏,罪不成饶。罪民李钦载仍须流徙岭南,不成释回,不然难掩朝堂群情,亦令天家皇威受损,令李家功劳之族蒙羞。
中间的刘阿四神情也冲动起来,他听懂了李勣话里的意义。
…………
李治目光明灭,也不劈面答复李勣,却跟这位三朝功劳名将扯起了家常闲话。
李治虽非顿时天子,可也自小在李世民身边长大,与贞观时的诸多名将熟稔,对军事天然不陌生。
身边的武后与李治伉俪多年,又比李治大四岁,妥妥的御姐。
李治笑道:“敢将先帝御赐之物典卖,此子倒也是个非常人物,朕虽比不得先帝武功武功,但胸怀之宽博自问还是不输先帝的,摆布只是个物件儿,丢也就丢了吧。”
宫门缓缓封闭,李勣的背影消逝在宫门外。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宫门外,如同洪钟大吕,久久不息。
镇静过后,李治兴冲冲问起新式强弓为何人所创。
乃至连李钦载威胁他一同流徙的地痞论调也原样复述出来,老诚恳实一字一句,不打一丝扣头。
听到李勣严明的要求,帝后二人有些不测。
李治沉默很久,俄然笑了,笑得眼睛眯了起来,低声道:“老狐狸心窍多得很,有些话只能由朕来讲,他若说出口,可就不占理了。”
李钦载造出强弓确切是功,但他偷卖了太宗先帝御赐之物亦是大罪。
他很清楚大唐多了一件射程翻倍的长途兵器,对今后大唐挞伐四方蛮夷的战事是多么首要。
李勣嘴角一勾,似笑非笑道:“闯了如此大的祸,也该遭点罪。不急,让他再多逛逛,老夫进宫一趟。”
李治淡淡隧道:“不管是真是假,英国公的意义朕已明白了。”
一通闲谈后,李治收下了那张新式强弓,帝后二人客客气气将李勣送出了宫。
一队队铁甲将士在宫门外执戈巡弋,宫楼上旗号招展,宫门紧闭,龙首昂天,像一只正在憩息的猛兽,令人望而生畏。
见李治低头深思,武后眼睛眨了眨,轻声道:“陛下,英国公所献之物不凡,若设备大唐军中,必增战事胜算,明显能够借此物为他的孙儿抵罪,英国公为何……”
原觉得李勣是来给孙子讨情,没想到竟然给了孙子一记背刺……
一个时候后,李勣白手走出了太极宫,脸上仍然面无神采,眼神安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