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薛扬之面貌,本觉得徐正会是一名出尘道长,再不济,也该是一名满腹经纶的文人,谁知见面以后,温良辰才感觉,此人形象,远超本身祖父,不愧为本朝连中三元之人。
想当年襄城公主从师十载,谁知世事多变,再见之时,已然脸孔全非,恩师削发为道,公主却成一缕香魂。
徐正抬抬眼皮,微微点头。
听闻此话,温良辰僵在当场,半天未曾反应过来,直到徐正开腔又道“但是不乐意”,方才面露大喜之色。
“你若不为闺秀,此后如何安身于京都?”
温良辰紧握双拳,极力使本身保持安静:“母亲被二皇子失手错杀,死前留下遗言,命我前来寻掌教……请掌教收留。”
“当年我见公主之时,她也只要你这般大。”徐正声音泰然,仿佛又在感喟,“不过,你究竟与她分歧。”
温良辰眉间微蹙,心中微怒,不成置信地昂首,刚好错上对方的眼神。
温良辰嘴角一抽,明显,对方没听懂她话中之意,公然不出她所料,对方不沾涓滴的人间炊火之气。
“恰是。”徐正答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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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扬身材轻巧,健步如飞,走路如踩云朵般,温良辰迈着两条小短腿,一边喘气一边猛追,薛扬转头看了她一眼,毫无怜悯心持续向上疾奔,青衣飞舞,身姿如风。
直到一处阁楼之前,薛扬才愣住脚步,温良辰朝他谢过,命一众下人在外等待,只带纯钧进门。
徐正不晓得的是,温良辰奸刁拆台,远超襄城公主十条街,起码公主没烧掉半座皇宫。
“掌教便在此,善人出来罢。”
温良辰说不清这是一种甚么样感受,带着期盼,又有着某种疏离,二者混在一起,也不知对方到底想要如何,直到他说那句:“公主之事,我已晓得。”
“至于方才之事,此后你可不得同任何人提起。”徐正神采一肃,当真交代道,“皇家秘辛,事涉伤害,慎之,慎之。”
可见报酬蝼蚁,毕竟挡不住命盘的转动,或许,本身与这天下的转机,便要应在这八岁的女童身上。
靠着宣德帝独一的惭愧,顶多照顾温良辰至出嫁,说不定,她连郡马都没法挑。
花圃内亭台楼阁遍及,居中有一处高台,温良辰猜想着,莫不是观星台?直到好久以后,她才晓得,此处为掌教讲经说道之所,名为戒台。
徐正见她眉眼闪动,神采飞扬,却还是强自平静的模样,只觉牙酸非常,心道这丫头过分古灵精怪,毫不输于襄城公主少女时的跳脱。
“莫不是瞧不起郡主?”已有仆人在火线窃保私语,神采间非常不满。
“你竟然未上闺学?”徐正面露惊奇之色,思考了半晌,遂发笑道,“也是,以公主的性子,倒是怕你受丁点的苦。”
至于温良辰将话说得又狠又绝,那只是在博取他的怜悯罢了,徐正心中门儿清,淡然处之,并不该话,也不落入骗局当中。
当年温良辰的曾外祖父,也就是英宗天子活着,性子软弱,授寺人读书,以阉党之势管束内阁,不料前期东西二厂横行霸道,又有锦衣亲军镇抚司无诏拘系官员,也许大臣不谨慎的一句话,便能被扣上大帽子,赔上身家性命。
身后丫环和婆子们追了上来,除开身强体健的护院,世人皆是面红耳赤,在原地喘气不匀。
不知徐正以羽士身份,搜刮了权贵富户多少礼银?
徐正又猛觉不对,襄城公主为他之徒,再将温良辰支出坐下,母女二人岂不是成为平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