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融拱手道:“家仆莽撞,是我们不对,冲撞马车,也是我们的不对,冒昧失礼之处,还请仆人家勿要见怪。”
没有赤、裸裸的挑衅,但骄易与鄙视却已尽在不言中――即使皇宗子回到都城,但十一年的放逐不容忽视,天子不成能让一个放逐了十一年的人当担当人,加上贺泰本来资质就不超卓,没有人感觉他会脱胎换骨,大放光彩。
贺融没理睬少女,而朝女子拱了拱手:“方才冒昧了,抱愧,他日定备厚礼登门道歉。”
世人不知他要做甚么,过了半晌,就见他带着几个油纸包返来,递给贺嘉。
“三郎,您看他太放肆,都骂到郎君头上去了……”贺松还想辩白。
贺融正要与那仆人说些甚么,火线马车里就跳下一人,面貌还将来得及细看,声音已经传到他耳朵里。
见对方回身拜别,少女恨恨道:“姑姑,您就是太好性子了,对这等登徒子,怎好等闲放过!”
这时贺嘉也下了马车,走到这边来:“这位小娘子,我们一家刚到都城不久,诸事不通,冲撞了你们的车,非常过意不去,还请包涵,我三哥夙来是君子君子,方才应当是曲解。”
马车路子西市,贺融让贺松停下,又对他们道:“在这里等我。”
一行人解缆,贺融不便去车厢里和女眷同坐,就与贺松坐在车厢外头,跟副驾似的,现在贺家落魄,没有那么多讲究,贺融也不在乎这些。
统统人齐刷刷朝被点名者处看去。
“贺松!”贺融峻厉喝止。
少女猜疑:“都城高门后辈,那里有像他们这般落魄的,就算是官员家眷,我们也没需求息事宁人吧,谯国公府何曾怕过事?”
方才在马车里,袁氏认出了对方马车上的徽记,并奉告贺嘉,那是谯国公李家的马车,高门名阀,又与皇室联婚,比他们这类落魄皇孙要值钱多了,难怪这么傲气,也的确有傲岸的本钱。
少女嘲笑:“带着女眷,还敢这般轻浮无礼,不是说你们家大有来头吗,把家门报上来!我本日倒要看看,都城哪户高门世家,能出你们这类主仆!”
崇文馆内,书声琅琅。
忍无可忍,贺融没再客气,冷冷道:“我能看甚么?看你刁蛮撒泼的模样,看能不能归去画下来送给你当镜子照。”
“您经验得是,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贺松吓得变色,当即就要跪下告饶。
看在少女眼里,倒是贺融轻浮的表示。
归去的路上,贺松不敢再等闲说话,恐怕触怒了贺融。
贺松内心又是惊骇又是惭愧,说不出任何辩白的话,只得湿了眼眶,连连道:“小人记得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贺融被她骂得莫名其妙,不由皱起眉头。
少女一身红衣,鲜丽夺目,人如其色,只是面上带着如有似无的哂笑。
贺嘉见他信守承诺,定时返来,不由眉开眼笑:“我就说三哥定会赶返来的!”
贺嘉觉得三哥也是瞥见徽记,才筹算忍下这口气的。
贺僖目瞪口呆看着贺融光亮正大分开书院,完成了他一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恋慕得眸子子都要红了。
她不由大怒:“有甚么样的主子公然就有甚么样的仆人,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特别是贺融,上课当真,功课优良,课后还常有题目就教,兼之腿脚不好,身出缺点,馆里学士们不说对他另眼相看,起码也会多关照几分。
马车里头的袁氏和贺嘉被轰动了,探出头来扣问:“如何了?”
贺家人并未在寺庙待多久,上完香,将手写经籍拿去给大和尚开光,一家人就归去了,因着方才产生的不镇静,袁氏与贺嘉也没了想要逛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