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心中冲突,只好硬着头皮催动指力,与“少阳逆气”的吸力相抗。逆气如鱼得水,不竭吞噬指力,化为己有。乐之扬身当其锋,只觉冲脉以内如吹皮球,垂垂鼓胀起来,但是低头看去,身子统统如常,收缩之感似又出于幻觉。
乐之扬不受炼魂之苦,缓过一口气来,神态也复苏了很多,略一感知,就发明那一股热流恰是堵在冲脉和任督二脉之间的少阳逆气,只因本身好久不消内力,几近将之忘记。这一股逆气固执非常,这些日子乐之扬虽未管它,逆气却在不竭积聚,比如地底熔岩,积聚到必然境地,必将喷薄而出,将宿主置于死地。
乐之扬听到这儿,想要张眼去看,但是眼皮重过千钧,说甚么也没法伸开,不由心想:“席道长如何也在……我在哪儿……我究竟如何了?”
情势危急,冷玄不敢怠慢,运指如风,点向乐之扬后心的“至阳穴”。这是满身阳气所钟,一旦点中,老阳之气必受波折。冷玄只怕伤人,故而只聚起了五成指力,谁知才中穴位,便觉指尖一热,从乐之扬体内涌出一股炽热之气,循着他的指尖钻入了“手太阴肺经”,几近冲乱了他的内息。
乐之扬默察体内,但觉真气如流,无所不至,只是逆流反行,叫人非常不惯。如此察看一遍,仿佛全无非常,乐之扬忍不住叫道:“席道长,我全好了么?”
但听冷玄说道:“他阳气太盛,抵触不由。督脉为‘阳气之海’,比如阳气之帅,只要礼服其帅,其他的阳气才会屈就。”
冷玄本性倔强,当年三次刺杀朱元璋,明知一死,也义无反顾。现在赶上敌手,想也不想,催动真气大力压抑。少阳逆气一受波折,反击更甚,乐之扬两年中苦练的“灵曲真气”也被激起出来,源源不竭地化为少阳逆气。
又不知过了多久,乐之扬再次复苏,但觉高热退去,身子轻巧很多。他伸开双目,只觉又酸又胀,亮光入眼,脑筋一阵晕眩。
乐之扬浑身大震,体内闸阀顿开,真气像是蓄满了的湖水,冲开了堤坝,颠末任督二脉,以逆流之势注入了十二端庄。瞬息间,浑身精气逆转,有如钱塘江潮,由海入江,疾走疾行,快如奔马,浊浪滔天。
冷玄木无神采,过了半晌,撤去“阴跷脉”的指力,又从“申脉穴”进入阳跷脉。乐之扬只觉蜈蚣又由颈部爬进嘴里,又从嘴里钻进眼窝,在脑筋里转了一圈,再从太阳穴里钻了出来。
冷玄指力受阻,心中大为怪讶,当下催动指力,欲冲要开停滞。乐之扬顿觉冷流变强,忽又压过了那一股热流,热流不甘逞强,稍一后退,忽又反击,炽热之甚,有如烈火,指力与之一交,威势顿又减弱。
老寺人只觉不妙,伸脱手来为他评脉,方才握停止段,便觉肌肤之下传来一股潜力,炽热微弱,几近将他的手指震开。冷玄略微加力,方才礼服这一股潜流,稍一探查,不由骇然。心想:“真气逆脉而行,只要当年‘西昆仑’梁萧的‘转阴易阳术’能够办到。莫非这小子练成了这一门奇功?转阴易阳,倒置乾坤,无怪能够对抗‘太阴炼魂’。”一念及此,心中稍稍豁然,“也罢,败给了西昆仑的盖世神功,冷某也不算非常丢脸。”
乐之扬求生不得,求死也难,如果能够出声,必然顿时告饶,将《妙乐灵飞经》和盘托出。谁知老寺人恨他调侃本身残疾,用心要他吃足苦头,故而不紧不慢地一一点去,非要将八条奇经折磨个遍不成。点完第五条带脉,乐之扬早已虚脱,气味有进无出,两眼盯着冷玄,满含要求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