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一句,乐之扬疑念顿消,只觉脸热情跳,承诺一声,快步上前。寺人挑着灯笼在前带路,穿廊绕树,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到了一处宫殿内里,寺人忽地停下,说声:“到了。”
乐之扬使出灵舞,仰身躲闪,不料那鞭子看似向左,忽而向右,带起一股疾风,啪地抽中了他的左肩。乐之扬又痛又怒,向后猛地一跳,从腰间摘下竹笛,那鞭子像是一条飞蛇,腾空扭动,逶迤飞来。他深思斩蛇斩头,看准鞭梢,使一招“月出沧海”,举起笛子横挑而出。
笑声咯咯不竭,柱子前面走出来一个女子,劲装裹体,胸挺腰细,随她移步向前,宫髻上的凤钗摇来荡去。
“不演示?”少女目光一寒,忽地厉声喝道,“先吃我一顿鞭子。”长鞭一抖,刷地绕向乐之扬的脖子。
听着长鞭振动,乐之扬清楚感受,这声音嗖嗖来去、节拍井然,当作一支乐曲也无不成。虽说音符间的起承转合,远不如“风穴”窜改无方,但只要掌控住此中节拍,不难畴前面的挥鞭之声,判定出长鞭下一招的走向。
这一段经文出自《妙乐灵飞经》的《灵飞篇》,意便是:六合万物均有其节拍,这节拍包含动静、快慢等窜改。这些窜改一以贯之,比如一首曲子,须有奇特的节拍,方能成其为曲调,节拍贯穿首尾,不成前后相悖,如不然,吹奏出的曲子必然不伦不类。
少女又惊又怒,破口骂道:“你才是狗,狗羽士,看我打烂你的狗头。”说话声中,刷刷刷连抽数鞭,鞭势纵横,密如织网。但乐之扬已经看破了这一起鞭法的节拍,动静快慢,进退曲直,各种窜改均已了然于胸。少女的鞭法当然精奇,本人却未能曲尽其妙,加上本性娇纵,接连数鞭没有打中仇敌,顿时怒满胸膛、心浮气躁。乐之扬每次脱手,又直指她前后两招的马脚,几招下来,搅得她荒音窜板、章法大乱,马脚越来越多,垂垂没法清算。
“打你又如何?”少女一手按腰,嘲笑说道,“你真的是席应真的门徒吗?照我看来,你的工夫稀松平常,比起宝辉差得远了。”
出乎料想,室内空荡荡一无统统,乐之扬正觉惊奇,忽听砰的一声,门从前面关上。
“猖獗!”少女厉声喝道,“朱微两个字也是你叫的么?”乐之扬没好气道:“不叫朱微叫甚么?”
啪,鞭梢击中笛子,乐之扬虎口发热,笛子几近脱手,长鞭稍稍一缩,忽如毒蛇举头,闪电一鞭,正中乐之扬右边大腿。
少女师承高人,见地不凡,不容乐之扬近前,清叱一声,向后跳开,鞭子腾空舒卷,形如一条盘蛇,刷地缠向乐之扬的脖子。
“学过又如何?”乐之扬说道。
少女微微一愣,嘲笑说:“服了么?快把‘奕星剑’演示一遍,要不然,我打得你浑身着花。”乐之扬笑道:“你要我演示‘奕星剑’,莫非有甚么见不得人的诡计?”少女目光一寒,锐声道:“这个不消你管,要命的话,顿时演给我看。”
乐之扬的脸上火辣辣生痛,本来正要发怒,听到“宝辉”两字,忍不住问道:“你也熟谙朱微?”
少女心中不耐,喝道:“小羽士,你到底演不演示?”乐之扬笑道:“不演示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