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谎!”张天意掉过甚来,目透锐芒,“你扯谎!”乐之扬强笑道:“你不信就算了!”
老者沉吟不答,少年循他目光看去,西天绝顶,一片长云火红带紫,好像火焰中固结的血块,贰心头一动,轻声说:“这云如何了?色彩可真怪!”
沉寂时许,忽听“呵”的一笑,假山后渐渐地走出一人。江小流几近叫出声来。本来,此人恰是站在船头的白衣文士,玉佩上那颗明珠在黑暗中闪动幽光。
“扯你娘的臊!”江小流两手叉腰,大声嚷嚷,“谁说看戏要费钱?你问问这河边的人,哪一个敢收我江爷的钱?”
“我听了这话,欣喜若狂,我随家父走过几趟镖,但是从未独当一面。大丈夫任职以难,若要走镖,当然越远越好,因而慨然答复:‘我去九江!’家父点头说:‘有志气!不愧是我赵家的儿郎。’说完捧出一个匣子。这匣子楠木嵌玉,动手甚沉,我猜想内里不是金珠宝玉,就是贵重古玩,一时捧着匣子,欢乐得浑身颤栗。父亲拍了拍我肩,说道:‘这匣子蒲月初八必须送到,收货人是九江北大街吉利宝行的陈井生陈老爷,你可记着了?’我心念几遍,牢服膺住,父亲又说:‘你头一次保镳,我把几个亲信镖师派给你,他们都是老江湖,一起上你要多多就教!’我满心欢乐,只想立马解缆,承诺一声,回身就走。出门的时候,我转头看了父亲一眼,忽见他呆呆地望着我,眼里明灭点点泪光……”
“对呀!”乐之扬用力点头,“千真万确!”张天意嘲笑道:“好小子,还敢扯谎?”乐之扬心子一跳,冲口而出:“我没扯谎。”
乐之扬点头说:“我没爹!”江小流怒道:“骗鬼,乐老头不是你爹,莫非是你儿子?”乐之扬漫不经意地说:“他是我寄父,我是他捡来的!”
张天意大怒,欲要脱手经验,可一想到灵道石鱼,又把打人的动机按住,心中悄悄发誓,拿到石鱼,非得一剑剑剐了这小子不成。贰内心发狠,脸上却故作冷酷,说道:“小子,跟我来!”
“走吧!”张天意回身就走,乐之扬叫道:“上哪儿去?”张天意冷冷道:“当然是去群芳殿。”乐之扬心子一跳,忙道:“你晓得御花圃在哪儿?”张天意道:“人长一张嘴,不会问路吗?”
乐之扬只觉脖子也将近断了,慌乱间,他摸到长笛,反手戳向那人,不料大手忽地松开,对方后退两步,沉沉坐在地上。
乐之扬笑道:“你是八只手,跟元阳观的八臂哪吒差未几!”
正心急,面前青光明灭,青锋剑刺到胸口,赵世雄一惊,收回关刀,横着格出,软剑如烟似雾,荡起一片青光,轻飘飘绕过刀杆。赵世雄纵身欲退,忽听张天意喝一声:“着!”跟着左胸一凉,似有轻风扫过,他踉跄后退,低头看去,左胸到肩头,多了一条长长的剑痕,鲜血喷涌,渐渐染红戏服。
“哎呀!”戏台下尖叫起来,看客纷繁跳起,向着园门疾走,才跑几步,天上星星点点,似有急雨飞过。紧跟着,几十人个个生硬,保持奔逃姿势,仿佛木偶泥塑普通。
赵世雄哼了一声,冷冷说道:“开初我自大才干,心想日子一久,必能破解石鱼之秘,谁知过了三十年,还是一无所获,但是练不成灵道人的武功,我就没法向东岛寻仇,这是我平生憾事,也是我奉告你这些事的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