驽马又叫劣马。只能做些轻巧的活。比如拉车。刘备家的施轓车,今后便能够交给这两匹驽马了。
这一年刘备家大修土木,麻垫渐在北地发卖,村中支出颇丰。家家沾满喜气,大家面露欢颜。
厩中最刺眼的一匹,恰是这匹浑身枣红,额带白点的混血良马。苏双说是乌桓马和大宛马的混种。看牙口,未满三岁。好生调教,必是一匹千里驹。
张世平拱手一礼,随马远去。
刘备一愣。如何回事?
他恐怕照顾不周,令马群受损。现在得见苏双,这便放下担忧,急着要赶回中山家中。
这几日风大雪急,眼看便要封路。本日凌晨,忽听院外人马嘶鸣。等刘备裹着狼皮大氅走出院门,正见苏双围着马群,上蹿下跳。路旁,一个青年拱袖而立。还不时抬起袖口,擦一擦流出的净水鼻涕。
心中一暖,眼中有泪。
“他说甚么?”刘备手搭凉棚,随口一问。
苏双已先看过,马匹有私有母,良莠不齐,年事不等。然,作价却要远高八十金!单单此中一匹上等良马的代价,就高达五十金!
约莫有二十锭。
不久,内里传出一声清脆的胡语。领头的胡人军人,闻声长出了一口气。这便单手抚胸,冲刘备哈腰鞠躬,口中还说了句胡语。
幸亏天寒地冻,匠人们正在扫尾。多余砖瓦用草席粉饰,木料以麻布层层包裹,以待春暖花开时,再另行完工。刘备趁着这段余暇,再去挣些钱来,也不迟。
“何止马市,全部安平都城已传为嘉话!”张世平笑答。
“你如何来了?”刘备疾步上前,一把扶住。
刘备挽留不住,只能奉上包裹,送他拜别。
“如此,待我先付钱,再堂中叙话。”见胡人恐怕有诈,不肯进屋。刘备便让母亲从前次马市胡商给的钱箱中先行取走二十金,又叫来正帮着建屋的族中青壮,搬到胡商车旁。
少时,族中长辈曾出题买梨。刘备曾答,不患寡,只患不均。
母亲说,张世平乃驵侩,吃的就是这碗饭。家又远在中山国,年关将近,岂能让人白手而归。
如《周礼·夏官·马质》所说:“马量三物,一曰兵马,二曰田马,三曰驽马。”马分三等,首屈一指的是战马,其次是田马,最次是驽马。
“可也。”没等刘备开口,母亲已承诺。先前马群喧华,母亲闻声出屋,正和公孙氏站在门阙檐下。
“想必不知!”张世平说完,世人皆大笑。
“十仲春,请召宗族婚姻宾旅,讲好和礼,以笃恩纪。休农息役,惠必下浃(休农息役,必然惠及来年)。遂合耦田器,养耕牛,选任田者,以俟稼穑之起。及腊日,祀祖。”
如此,少了百枚金饼,屋子是建不成了。